「為什麼說起這個?」
少年固執地盯著她的眼睛:「確定嗎?」
「嗯。」
然後,少年長長的舒口氣,似乎是慶幸自己下對了賭注一般,乖乖放開她,一個人躺沙發上,抱著個傻乎乎的抱枕,眼神發直。
他平時雖然不善於主動跟人交流,但也絕不至於古怪如斯,前言不搭後語,愛理不理……恨的想讓人揍他。
林雨桐也確實揍了。
在他肩上使勁捶了兩下,「會不會好好說話啊你!」
「臭小子,抬個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麼屎,還跟我裝深沉哼!」
「罪過罪過,剛吃飽怎麼能說這麼噁心的話。」
……
然而,沈浪已經睡著了,就在一瞬間。
想不到,平時乾乾淨淨一男孩,睡著也會打呼嚕啊。但跟林大伯拉風箱式抑揚頓挫不一樣,他的呼嚕聲很小,嚴格來說只是節律均勻的深度呼吸。
這傢伙,原來是喝醉了啊。
她以前偶爾聽王小東提過,浪哥流量極差,喝了不上臉也不上頭,就是會原地睡覺……嗯,總比發酒瘋的好。
為了聽得更真切一點,她彎腰,把耳朵湊到他面前,呼出來的熱氣全灑耳朵上,一會兒就紅成了蝦米。
少年睡得實在太沉了,嘟囔個什麼,翻個身。
「嗯,你說什麼?」
少年似乎是在夢裡也聽見有人說話,又翻身回來,「回去。」
「回哪兒?」
少年雙手緊緊抱住抱枕,「跟她回去。」
其實,雨桐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肯定是「她」而不是「他」。大概,她知道他所有經歷,認識他所有朋友,知道他沒有親人沒有歸宿吧。
人一生總有很多時候糾結於「來處」與「歸處」。可他生父不詳,跟著母親來到榮安,來處早已模糊,唯一牽絆他的,大概就是將來要去的地方。
而在這段來去的途中,所有人都有可能有別人不知道的新朋友,新戀人,新的家人,唯獨他不可能……因為,她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