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台上是一盆子的鮮肉,她做飯多年,自有一番心得,一眼就能分辨出這肉竟然是今早現殺的!
豬肉糜似乎沒什麼輔料,入眼全部都是肉,肉糜撥到大鍋里,從落底到浮起,再至撈起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然後不規則的小肉丸就被控起到碗中,碗底已有輔料,再衝上一勺肉湯,滋味兒就這麼瞬間被激活了,鮮美的直擊人的五官。
「妹子,你要吃嘛?」劉金花忙罷了,抬起頭發現自己面前站了一個發呆的女人,便隨口問了一句。
「要要!」她忙道。
「兩塊錢一碗,先錢後飯!」何勇吆喝一句。
周芸慌忙從兜里掏出兩張嶄新的一塊錢遞了過去。
劉金花現在已經跟何勇配合默契,兩三分鐘不過,一碗新鮮的肉片湯便出來了,周芸趕緊接了,端起轉身,舉目四望,發現竟然只有一個靠牆牆角的位置了,眼看著仍有新食客進來,生怕沒地方坐,她趕忙端起碗過去。
艱難的翻過外面坐的兩人,周芸松出一口氣,望著碗中半浮的紫菜絲,以及晃晃悠悠重回碗底的黃色小塊,再加上湯上漂浮著的青青小蔥末,碗裡顏色花花綠綠,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用勺子舀起一口,連湯帶肉的,肉丸緊實彈牙,湯的味道層次鮮明豐富,各種鮮甜的味道夾在在一起,衝擊著周芸的味蕾。
「唉,想想馬上就要出門就難過,」周芸同桌的四個男人中,突然有一個嘆息著:「其實也不想出去,聽說南方那邊一天三頓都是米飯,我同鄉有個原本胃就不好,過去沒兩年就得了胃病,娘希匹的,一想想過年回不了家,就糟心!」
「要說養人,還是咱們中原大地的好……可在家裡就賺不著錢啊!」
「誰說賺不著的?人家小老闆多厲害?一碗肉片湯怎麼著也賺個三毛錢吧,這早晨剛剛一開業就有二十來個人,一天怎麼著也能賣出去一百碗吧?一天就賺三十塊錢呢!」
「怎麼可能就一百碗?你是不曉得小老闆那另外兩個店生意多好。」
周芸聽著聽著,感覺不對勁兒,抬起頭來發現自己左邊四個男人都在對著她對面裡面的那個清瘦小男孩說話。
只見那男孩氣定神閒的,道:「其實也就是個打工仔。」
「哈哈哈哈!小老闆怎麼可能是打工仔嘛!」周芸是怎麼也沒想到,這店裡坐著的食客,怎麼就異口同聲的嚷嚷了起來呢?
林北亭已經不緊不慢的吃完了一整碗,他抹了把嘴,道:「我這邊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光是成本就占了七成,自己做餐飲的朋友肯定知道,開小吃店沒有個對半的利潤,那簡直就是給人打白工。
我這店裡可都是賺的走量錢,可萬一等冬天了,下雨了,下雪了,結冰了,路面不好走了,店裡生意起不來了,我怎麼辦?店得照常開,僱人工錢還得照常發,還有門面的租金也是流水一樣嘩嘩嘩就到期了。
開店要是稍微有個啥事兒,僱工是不用操心啊,糟心的都是老闆,唉,我承受了這個年紀太多不該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