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琛讓小戰士先走了,又問了幾個在這邊巡邏的士兵,總算問出了楊繁的去向。
原來楊繁也不是平白無故來折磨蠻族大首領的,他從傅眕的隊伍里找了個懂點兒蠻族語言的老兵,帶著一起過來,逼問是哪些人把北通城的那盆喇叭花獻給他的。
因為按照夏琛當時的描述,殺死他哥的直接兇手,就是那幾個獻花的人。
蠻族大首領也就是這會兒,才曉得自己當做奇珍留下賞玩的發光的花不一般,難怪他一直覺得那些大安人太過料事如神,原來根底在這裡!
他如何悔恨就不用提了,連帶著也怨恨起把花獻給他的那幾個蠻人。
恨是恨,但他更恨俘虜了他又滅了他族群的大安人,當然不願意遂了楊繁的意,把那幾個人的消息告訴他。
然後楊繁就直接給他上刑了,他沒學過這個,乾脆就拿自己最順手的來,那些迴旋鏢他正使得溜的不行,說割皮絕不切肉。
以前被兄長庇護得嚴嚴實實毫無憂慮的少年,一拿起武器,手段冷酷殘忍得讓來幫忙的老兵都有點兒承受不住,可這能怨誰呢?若大首領當初不帶領族人掀起這場戰爭,也不會有現在失去血親後心性大變的楊繁,他更不會在楊繁手裡受這個罪。
最終那幾人的信息還是逼問出來了,其實大首領自己都記不太清了,他作為一族首領,想討好諂媚他的人可太多了。
不過楊繁的疼痛記憶法著實管用,大首領從腦海深處挖出一絲絲信息,因為沒辦法確定,他乾脆把所有有可能的人都報了出來。
也是巧了,這些人里恰好有一個是部落首領之子,投降後被俘虜了還沒死。
這個人可沒大首領那麼硬氣,楊繁的九把刀還沒轉到一圈,就幫著這個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蠻族官二代記憶起死在他手上的楊茂。
「不、不是我殺、殺的,是普力砍的那一刀,屍體、屍體我不知道,好像全都丟去城外餵殭屍了……」
他聲音越說越小,顯然知道這個回答不會讓他有好下場,但是對著楊繁的刀片也不敢說謊,說到最後已經一邊說一邊哭求起來。
楊繁雙目赤紅,心臟像是小刀來回切割一樣,光想一想兄長慘死,連屍身都被拋棄,他就心疼得喘不過氣來。
夏琛找來的時候,他正靠在原本屬於他和兄長的家的院牆上,眼神悲傷落不到實處。
溫束跟楊繁不熟,夏琛讓他先不要過來,自己走過去,站在他身旁,靜靜地沒有說話。
楊繁手裡攥著一個做工粗糙的小猴子木雕,他是屬猴的,那是小時候哥哥雕來哄他玩兒的。
他的家早就被蠻人占了去,裡面屬於他和哥哥的東西也早已經面目全非,他在自己房間的床底找到這個小木雕,拿在手裡就沒撐住,差點兒疼得站不穩。
「我家沒了,我哥哥沒了。」楊繁像是在對夏琛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