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琛沒接話,就安靜地聽著。
楊繁吸了吸鼻子,說:「我得謝謝你,真的,都說大恩不言謝,哪能真就不說呢?我哥從來都不是這樣教我的,我記得你的好,也得說出來讓你知道,我肯定會報答你。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就我自己,你要是看得上,就帶上我,隨便讓我做什麼,我都能行……」
夏琛嘆了口氣,摸了摸他頭髮,這孩子成長得太快了,代價也太大了。
「別想這麼多,你哥哥一定希望你能過得好,以後跟我回望鄉城吧,你很優秀,能做的事也很多,不要妄自菲薄。」
感受到頭頂溫柔的觸碰,楊繁眼眶一熱,他想對夏琛笑一下,但是失敗了。
他胡亂抹了把眼睛,有些哽咽:「你是個好城主。」
他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如果他和哥哥當初是生活在望鄉城,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的慘事了?他哥哥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但也只是想想罷了,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走吧,先回營地,事情還多著呢,你可別躲懶,得多幫幫忙。」
夏琛攬著楊繁的肩膀往外走,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他打算給楊繁多安排點兒事兒,也好讓他分散一下心思。
溫束在不遠處等他,見著兩人這個姿勢走過來,很不滿地把夏琛搭在楊繁肩膀上的手拿了下去,攥進自己掌心。
夏琛哭笑不得,略有些尷尬地看了不知所措的楊繁一眼,輕輕推了溫束一下,嗔怪道:「安慰一下小朋友,這醋你都吃,醋缸嗎?」
溫束不以為杵反以為榮,瞥了楊繁一眼,淡定道:「怎麼不吃?你是我契弟,牽著我便是了,他日後總會有喜歡的人關心他安慰他,你就別多事搶人家戀人的差事了。」
「說什麼呢!」他看楊繁就是個沒長大突然失去親人的小孩兒罷了,夏琛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被牽著的那隻手卻沒掙開。
被溫束打了下岔,楊繁心裡的鬱氣反而莫名地散了一些,他知道這兩人關係,也沒有覺得溫束的話太過冒犯。
他偷偷看了眼兩人牽著的手,心裡隱約有點兒羨慕,羨慕這樣親密無間的感情。
三人並肩走在街道上,兩人挨得很近,肩膀碰著肩膀,楊繁一個要稍微隔開一點兒,他最後回頭看了眼自己住了好幾年的家。
沒有哥哥,那已經不是他的家了。
他攥緊了手裡的小木雕,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