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母進了屋,蘇父才低聲道:「你是不是不願意暖哥兒回來?」
「爹,我不是蘇家人,也沒有受過你們的苦,我不會替你們做決定,我只是想,如果你們心裡願意,那麼,我會讓蘇暖吃點苦頭,再緩緩的接受他,若是你們不願意,那我就去阻斷這種可能性,讓蘇暖死心。」
蘇父沉默了。
「爹,你心腸太軟了,被人欺到頭上還隨隨便便就能原諒別人,這樣不好,我知道……」杜青臣壓低聲音,「您心裡已經原諒蘇暖了,若是蘇暖真的落到連個族譜都沒地兒入的地步,您也心疼他,願意讓他回來,進蘇氏的族譜,可是冬哥兒受過的苦呢?你們受過的那些委屈呢?過去了不代表就算了。」
「我……我只是總想著,當年我答應那個婆子的事情,我答應過她,會對暖哥兒好,若是不然,她死也不會放過我,會盯著我,我也會得報應……」
杜青臣許久沒有說話,他總不能說我不信這些封建迷信,更不信什麼誓言天譴吧!其實蘇父說這些,便是他原諒蘇暖的表現,人總要給自己個理由,說服自己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無關對錯,更無關誓言。正因為蘇父心底里原諒了蘇暖,所以,他才會把當年的誓言看的越來越重,直至能說服自己,也試圖用這個理由說服旁人。
杜青臣點點頭,「那爹的意思,是願意接受蘇暖回來了?可是娘好像不願意。」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這麼多年了,她要是真狠心,暖哥兒能好好的長這麼大嗎?我記得暖哥兒稍大一點的時候,就敢跟她頂嘴,她一拿掃帚做出要打人的樣子,暖哥兒轉身就跑,過個半天回來也就不打了,其實……我們家跟旁人家沒什麼區別啊!暖哥兒也是他娘一口一口奶大的啊!」
「可是娘還是有怨氣。」
「怨氣肯定是有的,畢竟,這一走,便是好幾年,我們不圖占什麼光,你至少傳個口信回來,讓我們知道你還惦記著這一家子啊!其實,我們真不是怨侯府留下的那話,害了我們好幾年,也拖累了冬哥兒幾年,畢竟,冬哥兒後來嫁給你了,我們還是很慶幸的,覺得也不是什麼壞事。」
杜青臣暗自勾了勾唇,卻還是謙虛的道:「我也沒有那麼好。」
蘇父沒有順著杜青臣的話繼續誇他,而是回到自己的本意上來,「所以吧,就是覺得暖哥兒性子是真的涼薄,做一家人這麼久,竟然一點情分都沒有,難道他還真恨我們對他不如冬哥兒那麼好不成?」蘇父又陷入了自怨自艾,從自己身上找錯誤的思緒中。
杜青臣連忙打斷,「若他真的那麼想了,那就是涼薄!趁早離得遠遠的才好。」
蘇父也覺得有理,輕輕點了下頭。
「總之,再看看吧!說不定過段時間人就攀上高枝,根本不在意進不進蘇家的門了。」杜青臣想到書中劇情,蘇暖在知道蘇冬死亡之後,也沒有回到蘇家,就這麼嫁給了齊承,然後入了齊承家的族譜,那個時候也就沒啥了。
蘇父點了頭,也回了屋子。
杜青臣回了臥室,剛進屋就被蘇冬追問,「娘怎麼了?突然在院子裡罵什麼呢?什麼白眼狼啊?出什麼事情了嗎?」
杜青臣見蘇冬似乎有些猜測,但是不敢相信的模樣,一時間竟難以回答,蘇冬見杜青臣不回話,只是看著他,著急的道:「娘在罵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