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多了,挨挨擠擠的,高良姜雖個子高,也看不到前面發生了什麼,她三兩步一躥,踩上了大飯館奪魁樓門口的石獅子頭,站得高望得遠,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好傢夥,一地的血!血泊中間躺了個女人,邊上圍了一圈指指點點的人。那女人應該是從這奪魁樓最上面跳下來,死透了,砸得像個破布袋子。看她的衣著打扮也不差,一身光亮的旗袍,該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可要真是閨閣中的女子,怎麼會在這裡呢?
圍觀群眾都是大惑不解,這時候有認出死屍身份的人喊了出來:“哎,這不是八大胡同的玉樓春嗎?”
有幾個八大胡同的常客擠上前去,辨認一番,紛紛點頭,真是真是,真是玉樓春,可惜了(liǎo)啊,這麼一個絕色的佳人,都沒嘗過呢,怎麼就死了?搖頭嘆息,圍觀的老少爺們也都跟著搖頭嘆息,好像自己也真去過八大胡同消費一樣。
八大胡同就在天橋往北不多點兒,一會兒玉樓春“家裡”就有人來了,圍觀的老百姓還等著看一場哭戲呢,結果那幾個“大茶壺”把人弄門板上,抬著一溜煙就跑了,一句話都沒多說。人群漸漸就散了,高良姜看到那抬門板的四個人裡頭,有一個是尾子。尾子以前常來店裡打酒喝,這事兒不愁問不到,她跳下石獅子也走了,往天橋下賣燈籠的那家去。
只是奇怪,一等二等的妓.女,一般都在八大胡同,天橋這兒只有些不入流的暗.娼,那玉樓春姑娘看著可像是有名的角色,怎麼會死在這兒呢?
挑了倆大紅的燈籠回去,進了屋,和尚盯著她看卻不說話。高良姜被他看得發毛,心說難道被他看出爺我女扮男裝的小秘密了?難道這和尚要蓄髮還俗,娶爺不成?被自個兒的想法寒到,她打了個冷戰,搬梯子把倆燈籠掛了上去,點亮了。
和尚取了兩粒佛珠,低聲念了兩句,將那倆佛珠分別掛在了燈籠上,燈籠里的火“忽”地旺了,這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下來,門口這倆燈籠顯得格外明亮喜慶。
高良姜拍拍手,叫好。
和尚盯著她看,皺著眉,問:“還沒開業呢,你咋背了個客人上門?”語氣里很是疑惑不解。
作者有話要說:1.六字真言頌:嗡(ong)嘛(ma)呢(ni)唄(bei)咪(mei)吽(hong),心情不寧時,誦讀有凝神靜氣的作用。
2.大茶壺:南方叫龜公,北方叫大茶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