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會兒茶,夕陽鐘敲到了四點,太陽往西山里沉。再喝兩杯茶,太陽就徹底沉了進去,天地間一片昏黃。
阿藏讓小薊把門口大紅燈籠點上,關門。
整個前門這塊兒的大小店鋪也一家家也都關門了,空曠的大道上人影越來越少,偶爾見到幾個巡邏警騎自行車從街上一閃而過。
阿藏喊了小薊去廚房剝蒜,還沒等小薊說話,有敲門聲,怯怯的,有些猶豫不決。小薊上前開門,從門縫裡閃進來兩個人。
這兩人一個灰色襖子,一個黑色襖子,兩人熟門熟路找了個角落裡的桌子坐下,灰衣服的客人沖小薊一招手,道:“夥計,你家菜真不錯,我哥倆想了一天,這不,天剛擦黑,我哥倆就來了。一會兒還有事兒,你快照著昨天的單子,再來一份一樣,我哥倆吃了還有的出去忙活。”
小薊昨兒吃晚飯的時候,聽小高掌柜說了一句,知道原來這兩個就是昨天闊綽的客人。客人點了什麼菜,廚子肯定是知道。也沒多問,直接進了廚房。
廚房裡,阿藏像是未卜先知一樣,銅鍋子燒好了,讓小薊先端出去,他又忙著切羊肉卷,也端了出去。
外面倆客人正吃得熱火朝天,一腦門子的熱汗。可就吃成這樣,這倆也沒捨得把襖子脫脫。阿藏把羊肉盤子,不輕不重往桌上一放,灰衣服吃的歡脫,沒留神,黑衣服下意識抬頭一看,身形頓時又矮了幾分,收了手,不敢伸筷子了。
“兩位,有空多多惠顧。”阿藏說,眼皮子也沒抬一下。
黑衣服的客人忙不迭點頭,應聲蟲一般,“是、是。”直到看著阿藏進了廚房了里,黑衣服的客人才敢再伸筷子。
穿灰衣服的客人沒注意,兀自吃得快活,百忙中抽空抬頭問小薊:“夥計,你店了有酒嗎?吃得爺我一頭大汗,你家有蓮花白嗎?”
喝酒這事兒,跟賞花一樣,講究四時有四韻,比如冬天,燙一壺黃酒,就著小菜,吃的渾身通暢溫暖;夏天就該喝蓮花白,用萬壽山昆明湖白蓮花的嫩蕊入酒,釀成清涼夏酒,夏日喝下去,從腦門涼到胃裡,那叫一個熨貼。
蓮花白就著火鍋,倒也是鍾吃法。
小薊給上了兩壺,又坐回櫃檯里了。
灰衣喝了兩杯,勸黑衣也喝,說這酒醇,味道不輸曾經大內的酒,黑衣服開始還不肯,灰衣笑道:“哥,你還真是老鼠膽兒,喝點怎麼了?那些東西年前一定能都整齊,喝兩杯誤不了事。你說這家店也怪,開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要不是門口有倆燈籠照著,還真找不到。
“哥啊,一時的福就該一時享,喝。”說著硬是把酒盅塞到黑衣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