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很多人家都睡了,胡同里也沒有個路燈,黑咕隆咚的,路上只聽見兩人走路的腳步聲,連聲狗叫都沒有,怪瘮人的。
又拐了個彎,忽然出現一個火堆,火堆後面有個影子一晃。
兩人忙後退數步。
火堆後面走出個人來,高良姜認得那人的臉,問:“哎,你是巡邏隊孫隊長手下的,大半夜的你在這兒幹嘛呢?”
那人也被嚇了一跳,還嘴道:“我還要問你們呢你們半夜出來,要打家劫舍?”
高良姜苦笑,道:“這不是找我姥爺嗎。”再一看那火堆,燒的是紙錢、紙元寶,可是真奇怪,這人怎麼沒給畫個圈?
但凡是在外面燒紙錢自家先祖,那都得拿東西畫個留缺口的圈,圈裡面給先祖,從缺口漏出來的才是給過路的孤魂野鬼,讓他們拿了走,別跟自駕家先祖爭搶,鬧了矛盾。
“你這是......光燒給過路的?怎麼了,是不是這條胡同不乾淨?”高良姜問。
這人嘆了口氣,又添了把紙錢,道:“不是這條胡同不不乾淨,是我眼睛不乾淨,這些天覺得有些黑氣在路上轉,今晚上下班,路邊上看一姑娘抱著孩子哭,我過去問問,結果......那姑娘一抬頭把我嚇一跳!那就是前些天死了的頭牌玉樓春。
“報紙上都登了,我還能不認識那張臉嗎?嚇得我拔腿就跑。”小巡警嘆了口氣,又道,“一定是在哪兒粘上了晦氣,不止是我,我們隊裡好幾個兄弟都說,這兩天就跟開了陰陽眼似的,別人瞧見瞧不見的,全他.娘的都能瞧見!”
阿藏笑了,小僧的滷牛肉好吃吧。
小巡警見阿藏笑,以為是笑他膽兒小,連忙辯解:“不止我,今兒估計他們都在家燒紙辟邪呢。我這算好的了,最多看見了死人,他們還有看見老鼠妖怪的,人一樣的臉,好大的老鼠耳朵,那好傢夥,直接嚇得就尿了褲子。”
“哪兒看見的?”阿藏緊著問。
“好像是西直門那片兒的弟兄,我想想……對,就昨兒,上頭說大人物要來了。讓我們是里里外外巡查。上頭一個屁,下頭跑斷了氣!不止是城裡頭,城外也要巡查,西直門的弟兄沿著高高梁橋走呢,說看見橋下冰面上有人,怕是有人尋死,下橋去追,結果看見倆人頭鼠的東西,鑽橋洞裡去了。真不是我瞎說,他們都帶著馬燈呢,看的清清楚楚。”
阿藏說,你姥爺命里有一劫,怕就是這劫了,走。回頭又對小巡警說道:“你回去弄點兒馬尿塗眼睛上。”
眼睛髒了,就看不見髒東西了。
那巡警站那兒想了一會兒,覺得渾身有點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