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有人應了一聲,叮叮噹噹,切薑絲找紅糖罐子。
小薊一看,明白了,他不在的日子,店裡添人口了。他的位置, 有人頂了。臉色有些發白。
高良姜沒以前那麼大大咧咧,看小薊有些尷尬,忙給解釋,說這段時間,店裡生意好了些,忙不過來,就請了兩個人來幫忙。你要願意,你就留著,給你升職,當大跑堂的!
張大帥吹鬍子瞪眼,嗓門倍兒亮,道:“瞎整!想我張某人,堂堂陸海軍大元帥,掌控著整個華北東北!老子英雄兒好漢,張家六公子豈能是小店跑堂的?”看看小薊,燈光下看兒子,越看越英武,“兒呀,跟老子回總統府!”
小薊臉色都沒變,還是平淡低調的聲音:“不去。”
張大帥一拍桌子,怒目道:“這不是問你的意思,你老子說的話你就得聽,回去!”
小薊轉過臉來,一雙眼睛看著他爹的眼睛,不卑不亢道:“不去。”
張大帥臉“騰”就紅了——氣的,罵道:“小兔崽子,這小兔崽子硬骨頭……還真像老子我,哈哈哈哈。”老張哈哈大笑,心中得意,但是馬上笑聲就收了。兒子有脾性是好,可這硬骨頭對著自己,那就太不好了。老張站起身,拍拍兒子肩膀,心說硬的不行來軟的,此事不急,心中有了主意,沒有再說話。
後半夜,雨漸漸小了一些,有親兵收到大帥的消息,帶著加長汽車隊列,把張大帥恭迎走了,店裡剩下的幾位,也都收拾了各自回去安歇。小薊熟門熟路,把鋪蓋卷攤開,還睡大堂的桌子上。
勞累一天,又是騎龍又是聽經,在各種妖魔鬼怪的世界裡探險一番,小薊本是一覺好眠,該在雨聲中安安穩穩睡到大天亮,可天還沒亮呢,屋子裡有一陣奇怪的聲音。
“嘔——”“吱吱”“嘎嘎”像是有爪子撓地板,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吐。小薊漸漸就被這聲音鬧醒了,開始,迷迷糊糊還以為是後院那隻作死的白貓,在哪兒吃了不乾淨的東西,跑門口來吐了。可朦朦朧朧中一想,不對,後院那是貓妖,能說話會做法,了不起的妖怪,怎麼可能吃髒東西吃吐了呢?腦子裡一激靈,人醒了過來。
坐在床上一聽,那聲音像是從正門口傳來了,咯吱咯吱鬧著,動靜還越來越大!
小薊年輕人火氣重膽子大,更何況還有一股起床氣,“騰”就爬了起來,摸著油燈點上,端去正門口看。嚯,這一看,小薊手一抖,差點把油燈給摔了。
這也就是小薊有這膽子,要是換成別人,比如一樣是跑堂的尾子,估計能把油燈扔了、尿一褲子。
小薊沒有,蹬蹬蹬上樓,“啪啪啪”砸掌柜的門,一向穩重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慌亂:“掌柜的!快醒醒!你快出來看看,門口有樣活東西!”
高良姜一向睡得淺,被敲門聲給鬧醒了,邊穿衣邊問:“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