筍兒點點頭,她抱住花有些不解的看著安如離去的背影。她的小腦袋裡,只要太太滿意的都是好的,怎麼二小姐卻偏偏不喜歡呢!不過她天xing開朗,這煩惱只在她腦子裡打了個轉便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安如讓她隨意處理這花,可她卻真不敢隨便了事,只好先將花抱進大廳再作打算,卻看到安意從樓梯上下來。這麼大束移動的玫瑰花,安意打眼便瞧見,她招呼了聲筍兒,問花是不是送她的。
安如留學的那幾年,家中不時也會收到些花兒,大致是安意的愛慕之人送得,所以安意照例不等筍兒回答,從她手中接過了花。雖然有些疑惑為何沒有卡片,只道是有些人暗慕她不敢讓她知道,得意的同時想著晚上等安如回來好好在她面前炫耀一番,也好挽回這幾日在宋盛和那裡失了的面子。
筍兒睜眼瞧著安意把花抱走,嘴唇蠕動了半晌,卻最終一個字不曾吐露出來。她雖然笨了些但到底不傻,若是當面下了三小姐的面子,以三小姐的脾xing自己肯定討不了好處。而且二小姐也說了花兒讓她隨意處置,所以jiāo由三小姐,也不算越矩。
玫瑰花的芳香使得安意心曠神怡,只讓她疑惑的卡片卻在安如手上握著,安如出門時瞧了卡片幾眼,見上面寫著:致美麗的安如小姐——苦思良久,唯覺玫瑰之韻美方能配上安如小姐的優雅高貴,盼佳人能心悅之——你虔誠的騎士宋盛和。
少有人送她花,也難有人寫qíng書給她,不過國外時同宿舍的倒是有幾位摩登女郎時常會收到愛慕之人的qíng書,大體同這調子不差。她覺得這種口吻真有些浮誇,不是很能夠適應。不禁有些自嘲地笑笑,看來安意說得也沒錯,她還真是個老古董沒錯。
只要一想到卡片上的文字她就挺不自在,更別說將其一直隨身攜帶著,於是將其揉成了一個團,就近扔在了垃圾簍里,走了一段路後招了一輛huáng包車,報上了地址。
她尋著鴻漸給的地址,尋到了蘇小姐家,蘇小姐家的小洋樓相較許家要大上些,地段也不知要好上多少。安如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鮮的空氣,按響了門鈴。
門鈴響聲清脆,不一會,她被一傭人帶了進去。擁人說蘇小姐還未起來,讓她現在大廳等上一陣,她去催人。大廳很大,即使盛夏時分,也顯得有些冷清,據她所知,這麼大的一棟洋樓里只住著蘇小姐和她母親兩位女人,其他家人都隨政府搬遷到內地去了。安如對於他們母女為何留下的各中qíng緣不太清楚,以前只當她們是書中人,心中不願較真,如今書中人竟成了伸手可及的身邊人的時候更加不願探究他人的隱私。
她站立在大廳正中間的位置,上面吊著一晶瑩剔透的西洋燈,水晶珠子流溢著五彩的光。而她的前面掛著一副巨大的西洋油畫,油畫裡一穿著深色麻布衣衫的牧女在糙地上驅趕著羊群,一束束陽光下,襯得牧女的臉亮得如白瓷。而油畫旁掛著一副小上許多的照片,是蘇小姐穿著博士服的畢業照,她臉上洋溢著熱qíng的笑。
正當她看得入迷的時候,蘇小姐極優雅的從樓上下來了。安如聽著動靜,忙轉身。蘇小姐對她展顏一笑,熱qíng得喚道:“許小姐,許久未見,讓你獨自等了這般久,真是太失禮了,我向你賠罪。”話音落畢,人已站在了她跟前。
在船上,蘇小姐是矜持自重的,兩人也不過是點頭之jiāo,關係淡得可以,如今她這般熱qíng倒讓安如受寵若驚。
她道:“客人攪了主人的清夢,該賠罪得是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