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沒有安如那麼好脾氣,也學不會自我阿q的jīng神勝利法,所以這難聽話只聽了一半,便羞憤難當得掩面而去,去時急了些,踢到了腳下一個不知被誰丟棄的小木凳,小木凳倒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兩位暗地裡做了壞事的先生一致回頭,見安如站在夾板上,心虛之色畢露無遺,而留給他們的玄色衣角也讓他們知道,他們一下將同行的兩位女士都得罪盡了。這一路怕會走的不順暢。柔嘉還好些,畢竟她的工作拖了辛楣的關係,光輩分就矮了他一輩,一聲小叔叔是免不了的,這一路過去需要仰仗他們的地方肯定不少,所以彼此面子上不會難過,可安如原先就和他們沒有甚麼關係。對方更不比辛楣差多少,若是真因為他們的嘴碎而惹了人家的不快,總歸不美。
無聲的尷尬仿佛瘟疫一般在三人中蔓延,在這樣氣氛中,安如身上仿佛長了跳蚤似得,癢得她渾身不自在。她對著兩位先生流露出短暫的微笑,那笑容仿佛雨後初晴,剛從泥土裡破土而出的小筍尖,嬌嫩的可愛,兩顆小虎牙在金色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辛楣和鴻漸很是受寵若驚,畢竟背後說人家壞話還被人家發現,已是他們失了風度再先。人家不因此恨上他們算好了。那一會,辛楣心中暗恨自己嘴碎,那番話怎麼從他嘴裡冒出來的他已有些不記得了,只恨不能將當時有東西將嘴巴給封住。
安如只向兩人點點頭,毫不猶豫轉身即走,直到看她身影消失在夾板之上,鴻漸拍拍辛楣的肩膀說,“辛楣,若是將許小姐惹生氣了,今後你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辛楣不確定地道:“許小姐不像是會記仇的人。”
鴻漸意味不明地道:“那可說不定。”
總之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是辛楣和鴻漸最好的寫照,彼時再高的興致也經不起這連番打擊,兩人都興味索然地回了船艙。而自從這次夾板上的偷聽經歷後,安如直覺她和柔嘉得關係更進一步了,柔嘉坦言兩人既然受了同樣的侮rǔ,自當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同志,安如對此不可置否,卻也樂見其成。
一天忙碌,日頭匆匆落了山,隱匿於地平線之下,等待著第二天的再度升起。天色愈發沉重之後,輪船上也安靜了下來,柔嘉早在自己的位置上睡著了,而這時候,對安如來說還早了些,她倚靠著枕頭翻著書,很快一頁頁被她翻去了大半,直到午夜時分,她才將書放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躺了下去。
整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而隔壁艙的辛楣卻躺在chuáng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受傷
太陽只稍稍露了頭,地平線由黑變紅,紅色再漸漸褪去。
在船上她睡得不算安穩,睡眠極淺,只光線侵入船艙後,她便睜開了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拿放在枕頭下的手錶,五點鐘。
時間尚早,可早已沒了睡意,在chuáng上發了會呆,甩了甩沉重的腦袋,她才下了地。
一旁的柔嘉睡得正沉,未免吵醒她,她一切的動作都是極輕的。折騰了半個小時,才出了船艙往餐廳走去。
餐廳只有寥寥幾人,安如找了個空位置坐了下來,點了一份早餐後後驚覺等候的時間是有些閒的。
好在就在她旁邊不遠處有一排書架子,上面擺著許多過期的報紙雜誌,很多她已經看過了,但並不妨礙她用來打發時間。
她選了一本離現在時間最近的良友畫報,良友畫報可以堪稱當時時尚的風向標,民國版的時尚雜誌。
連她這種不怎麼看雜誌的人也知道良友畫報的大名,可見當時的風行程度。
糙糙翻了幾頁後,覺得無趣,於是將畫報扔在桌面之上。過了會,人漸漸多了起來,餐廳也愈顯的嘈雜,各地方言一股腦全進了她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