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笙:「……」
白竹笙深深吸了一口氣,圓滾滾的小肚子更膨脹了幾分。
君乾垂首將臉埋進白竹笙溫暖蓬鬆的毛髮中,蒼白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似夢非夢、似醒非醒的迷惘神情。
是不是靠的太近,就會被蠱惑?
深深淺淺濃濃淡淡的竹香味縈繞在鼻尖,沿著疼痛的軌跡蔓延開來,好似有新生的枝蔓從他的四肢百骸張開,紮根進他的骨髓,纏繞住他的血管,潤物細無聲般將他的整顆心密不透風地包裹住。
隔絕了所有的痛苦與喧囂。
臉抵在柔軟的毛髮中,他閉上了眼,什麼都不去想,不去念,不去克制,這是黑暗裡短暫的沉淪。這麼多年了,他的狂躁期從來沒有一次是現在這樣的寧靜。
寧靜到他有些恍惚,所有的理智和底線,苦行僧一般的堅持全都開始分崩離析。在沉靜的黑暗中,他自欺欺人地閉上眼,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囈語:「……你是誰?」
聲音輕到猶如嘆息,語氣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柔軟。
【想碰瓷,想這輩子就栽在你的身上不爬起來.jpg】
齜牙叼著一朵小粉花,頂著兩隻粉嫩豬耳朵的熊貓人如是說。
白竹笙:「……」
白竹笙吸吸了小鼻子,嗅到君乾濃郁的血腥味,他的小肚子也被君乾的血濡濕,蓬鬆的毛髮黏糊糊地絞在一起。這個男人俯身趴在他的身上,一動不動就像死了一般。
從這個角度看,蒼白的脊背上蝴蝶骨的形狀尤其明顯,好像骨頭會刺破肌膚。
再往下看,是一條染血的灰尾巴,和它的主人一樣一動不動。
不會嗝屁了吧?
白竹笙伸出小爪爪推了推君乾的頭,他不敢推得太重,怕把君乾推得一命嗚呼,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收好利爪,用軟乎乎的肉墊去觸碰。
【別這樣,我真的很害羞.jpg】
熊貓頭說著含羞帶怯的話,表情依舊是欠扁加不耐煩。
白竹笙:「……」
瓜西西得,哼!
灰色的大尾巴微微搖了搖,君乾緩緩睜開了眼。堅硬濕冷的地面躺著並不舒服,血跡乾涸後黏在身上也不好受,可是他枕著的芝麻糰子卻柔軟溫暖到不可思議。
伴隨著一呼一吸,小肚子一起一伏。他好像在竹林中小憩,層層疊疊竹葉篩選過的日光灑落在身上,是恰到好處的寧靜愜意,以至於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散發出懶洋洋的滿足感。
這次來勢洶洶的狂躁期,在這個黑白糰子面前潰不成軍。
有驚無險地度過了狂躁期,按照君乾的體質,身體很快就能恢復,所以他已經沒有理由再抱著這個雌性幼崽不撒手了。
憑藉著莫大的毅力,君乾鬆開了環抱住黑白糰子的手,當他們沒有肌膚接觸時,心好似突然往下墜,墜入冰冷的海水,墜入無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