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忍不住。
太痛了。
鼻腔里有血腥味, 後脖深處的骨血仿佛被刀子挖開碾磨, 腹中絞痛至每喘一口氣都好似肝腸寸斷。
謝珣的汗水從額前滴下,他終於咬不住牙,從口中泄出一點沒按住的輕哼。
謝珣端起那碗藥,一飲而盡。
效果立竿見影, 疼痛如潮水褪去,他卻仍舊閉眼咬著牙手指扯住被單,像是忍耐什麼、等待什麼、期待什麼。
謝珣睜開眼,秦既白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他是怎麼悄無聲息地進來房間的?
“班助好辛苦的樣子。”秦既白憐惜地軟軟道,手撫上謝珣被汗水浸濕的鬢髮。
謝珣倒抽一口冷氣,猛地後退仰頭想要避開,秦既白見狀也不強來,溫順地收回手,笑了笑。
“子瑜兄對我好冷淡。”他又用清朗的聲音撒嬌道。
他真的長大了。謝珣失神地想。長高了,黑了一些,瘦了許多,少年時的輪廓被風沙磨礪得更加鮮明立體,又摻了血與金戈的味道,成了一個很俊、又不止俊美的成年男人。
“再不理我,我就親你啦。”男子含笑喚回他的注意。
謝珣渾身一震,重新閉上眼,不叫其中的掙扎與悲哀被……哪怕僅僅只是一個幻影看到。
“秦小將軍,你只是藥物作用下我看到的幻影,你不存在。”謝珣沙啞著嗓子道。
是的,只是幻影,不可動搖。
秦既白的幻影撅撅嘴:“我當然知道啦……但這同你想不想讓我親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是假的,是你想像的,那親一下也沒所謂吧。”
啊,真像是某個人會說出的話。
謝珣閉目抵抗蠱惑,耳邊卻突然出現輕柔繾綣的吐息:“到底要不要親,班助?”耳垂酥麻,尾音上揚的小勾子,勾得他渾身發癢。
謝珣卻仍做出閉目塞聽的固執模樣,心跳漸漸加速、下墜,等待著。
如他所料,不一會兒,秦既白收回了所有騷擾,沉默半晌後才委屈難過地悶悶道:“我就知道,反正,班助無論何時都不會選我。”
謝珣一顆心一瞬間又酸又澀又漲,他想跳起來大叫、表白,理智上卻明白他早把唯一一個將心血淋淋剖出來捧到人面前的機會自個兒捨棄了。
那幻影又成了大大咧咧、滿不在乎的模樣。“嗨,你不要我算了,阿羽還在家等我回去哩,我走啦!”說完飄然而去。
謝珣心口被捅了一刀,鮮血淋漓地痛,“別走!”他痛叫道,下意識睜開眼睛去追,卻忘了剛發病渾身無力的身體狀況,狼狽地跌下床,手無力地空握著。
哈,真不愧是幻影,同本人一樣的無情多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