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躺在冰涼的地上,慢慢地、慢慢地蜷起身體,以袖掩面,低低地慘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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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沒有遇見過那個人。
畢竟謝珣和七皇子的關係維持在一個很怪的狀態。謝珣算是七皇子在朝中布下的棋子之一,有七皇子的蔭庇、有個好姓氏、有真材實料、又是夷光先生的關門弟子,他和同期比升官升得飛快。
但在有心人看來,這兩人可謂兩看相厭,平時交往只有必不可少的政務往來。
特別在秦既白從邊關回京尚主後,謝珣在每一個萬不得已碰到他的場合,都感覺有眼睛盯在背後,萬分警惕。
何必。
已許下的承諾,無論是秦既白還是謝子瑜都不會違背。
他回來,謝珣很平靜。
他要成婚了,謝珣很冷靜。
求仁得仁,謝珣求的是青雲志是重振姓氏,那就不該再在意已被他放棄的東西,否則便是貪心不足的小人。
謝珣兩年比誰都要專注政事,常常忙到幾天幾夜不睡覺,幾個月宿在官衙不回家,拼到生病吐血不下火線,於是短短兩年聲譽斐然,考評優良,屢獲佳績。
這是他用重要之物換來的,作為謝珣這個人僅剩的東西,唯有緊緊抓住,唯有傾盡所有心血。若有一絲絲懈怠放鬆,那便意味著過往種種被全盤否定,他的人生也成了笑話。
所以謝珣絕不會用後悔這樣軟弱的情感侮辱自己,也侮辱秦三。
………………………………明明已經千百遍這樣對自己說了,明明已然心若沉淵身似頑石八風不動七情不入腦,再如何聞見他人恩愛,都不會再有任何波動。
偏偏病痛纏身之時,過往回憶的幽魂也隨之復活,糾纏不清,他包裹抵擋在心上的厚厚堅冰悄悄裂開一條縫隙,愛恨憂懼悲喜苦樂探著浸滿毒液的蛇信被壓制太久,歡欣鼓舞迫不及待地從中閃過,喜悅惡毒地開始齧咬著胸中血肉。
一刻不休。
坐臥難安。
如履針氈。
求不得求不得求不得求不得求……不,分明能夠求得。是他自己選擇丟掉了。
從此他只是別人歡喜良緣中的旁觀者、過路人,縱然心中惡鬼肆虐烈火烹油,也只能撐著僵冷的臉,假裝正常。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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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羽登基的十年中兢兢業業,興科舉抑兼併,平定四海,勸課農桑,廣開言……哦最後一條並沒有。
御史台月度保留項目就是跪求陛下選妃立後、跪求秦將軍生娃、跪求太后管管陛下秦將軍他媽管管秦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