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殘存的全部妖力。
「對了,你要是再搞些我沒同意的小動作……」她清靈的嗓音生生止住他的動作,「我就把你耳朵上的毛全部拔光。」
介嗔痴合攏了手掌,碎光隨之黯淡,他愣愣問:「毛拔光……會怎麼樣?」
「會變得很醜!」她語間帶著故意和難得的稚氣,「而我討厭丑東西。」
聽到後半句的介嗔痴,瞳孔驚恐地收縮,乖乖趴在背上一動不敢動了。
「我們得快點兒了。」庭筠抬頭看了眼天色,「手拿上來,摟緊。」
這句話就像介嗔痴曾經在只去過一次的永安街、那間生意最好的點心鋪子裡,只匆匆見過一眼的蜜浮酥柰花。
它被掀開了隔絕的琉璃罩,推到了他面前,邀請他品嘗。
他無法抗拒這樣的誘惑,
即使明知也許只是黃粱一場。
他抬起手,越過她肩膀,越至頸前,小心翼翼地,輕輕摟住;得寸進尺地,埋首耳鬢。
手掌的傷口被布條纏繞包紮,似乎是她撕碎的衣擺,血色穿透了湖色的綢,明明應該很疼才對,他卻像被注入了麻藥,麻痹了痛覺。
他其實想和她說說話,或者單聽她說說話都好,可是身軀中仿佛存在一個無底洞,瘋狂地吞噬著他的力量,蠶食著他的意識。
眼前開始模糊不清,最終,黑暗再次吞沒了他。
——
庭筠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妖力,也不能保證有蘇家的人能及時尋到他們,這樣嚴寒的天氣,在荒郊野外待著簡直和找死無異,所以她必須帶著介嗔痴找到一個暫時容身的地方。
0929是失聯狀態,也指望不上它,庭筠只能寄希望於它給的那些相關資料上,略過人物檔案後直接去翻地圖,在俞風林里找到了一處小小的建築標誌,估算了一下腳程,天黑前能趕到。
直到背起不省人事的介嗔痴後,庭筠才發現他比自己想像的要瘦得多。
就這樣走走歇歇的,越過一個矮坡,庭筠終於看見了那座佛祠。
她鬆了口氣,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佛祠陳舊而破敗,庭筠將再次陷入昏迷的介嗔痴輕放在供桌邊,隨後邊活動筋骨便打量起周圍來。
這裡應該還是一些獵人的臨時落腳點,庭筠在邊邊角角里發現不少壞掉的獵具,還在桌邊的草堆底下找到了生火工具,可惜火摺子已經沒用了,只能辛苦一點費手用打火石了。
庭筠走去將門給關上,吱呀的刺耳聲音,整個門帶著似乎搖搖欲墜的年邁。
她抱起一堆雜木頭和稻草,在門窗破的太大、漏風太嚴重的地方填補著,最後回到介嗔痴身邊,清理出一塊地,用石頭圍起來,在裡頭生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