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身往殿中走去,脫下有些潮濕的大氅,往燎爐邊靠近,一眼便瞧見了在躺椅上停歇的藍楹蝶。
這傢伙畏寒,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待在這裡。
庭筠正準備拿些蜜來餵它,卻見藍楹蝶在察覺到她的到來後,驀地飛了過來,繞著她的手盤旋,翅膀上出現了一層微光,
這是在接受通訊的意思。
庭筠怔了怔。
介嗔痴?
第61章
庭筠將手指點上了藍楹蝶的觸角。
微光淡去, 代表已經接通。
庭筠卻突然不知道說什麼,所以便等著對面開口,可那邊卻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一時間, 安靜地有些過分。
「……你是壞了嗎?」
庭筠輕輕拍了拍藍楹蝶的翅膀。
隨即, 一息輕笑打破了這奇怪的沉默。
對面居然還裝作一副認真分析的語氣:「它可能是睡懵了,畢竟按道理這時候它應該在冬眠。」
「你欺負它不會說話是不是?」庭筠失笑, 坐入躺椅中,任由自己被溫暖的軟墊吞沒,感到了難得的片刻安寧。
「你還好嗎?」
「過得好嗎?」
兩人同時開口,聲音重疊。
庭筠聽到了北境蕭瑟的風聲, 馬蹄並不很急, 似乎是跑上了高處, 那金戈鐵馬和交戰廝殺的聲音便隨之陡然清晰。
庭筠立即從躺椅中站起:「介嗔痴!你發什麼瘋?!」
還以為他是在營地休息,這傢伙竟然在戰場上分心跟她通話!
「你不要命了?!」
「別擔心,我不在那兒。」介嗔痴及時的開口阻止了庭筠即將掛斷的動作。
他依舊悠哉悠哉的模樣:「是收復匛山一帶的結尾一役, 不需要投入多大精力, 我只是找了個地方觀戰。」怕庭筠不放心又補了句:「離得挺遠的。」
「……你怎麼突然這麼高興?」
庭筠覺得自己對於介嗔痴的脾性還是無法完全琢磨到,比如現在, 換成她在這情況下, 不說高度緊張, 那一定是輕鬆不起來的,就更別提這樣心情愜意地笑了。
「因為我喜歡這種感覺。」他似乎思考了一秒怎麼描述, 掩蓋不住的興奮溢了出來:
「——你在緊張我, 罵我的話也變得很好聽,所以我這麼高興。」
對面的人好像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 就是開蒙的野獸般,在直白地陳述著自己的感知。
庭筠啞口無言, 不知是被這歪理帶偏還是燎爐的火灼高了體溫,從耳廓開始像爬上了螞蟻,輕淺的痛和癢一路蔓延到脖頸和胸腔,她用手背貼在臉頰,說出的聲音有些悶:
「……閉嘴。」
可這說出來的警告卻沒有什麼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