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筠索性就讓工匠編了一個銀絲網,將繭妥帖安置在裡面,配了一個鏈條方便日後可以戴著,然後將它放在床頭邊鋪著棉絮的小筐里。
藍楹蝶不能用,那自然就只能通過人界最原始的方式——寫信。
庭筠將外層羊皮紙褪去,便看到了裡頭完好無損的信件,連邊角都沒有彎折或濕痕。
外封上端正的四個字「長公主啟」,庭筠翻到背面,撕開封口,卻發現裡面套著另一封小一些的信。
她將它抽了出來,封皮上一堆塗鴉似的墨漬——「什麼什麼親啟」。庭筠湊近了些,發現是四個字前面那兩字被塗塗改改了好多次。
她細細辨認,最開始他最先的落筆是……
庭筠怔了怔。
那最先的「吾妻」二字被劃掉,像是寫完後突然發現這稱呼屬於正式的夫妻、屬於一個丈夫的口吻,而他們連定親都未曾。
被劃掉的上面又寫了「卿卿」,但似乎很泛指,一旁又添了「阿筠」,卻似乎也挺普通,最後他糾糾結結,什麼也沒寫。
庭筠彎了彎眼,彈了信封一個腦瓜崩。
真是好心機啊,小貓。
明明都塗壞成這樣子了,乾脆換個乾淨的就好,但偏偏就要用這個,就要明晃晃地給他看——他的糾結、他的「委屈」、他的不滿現狀。
庭筠展開信件,慢悠悠地瞧著,信里絮絮叨叨地說著,漫無目的,想到哪兒便寫哪兒,通篇的字句像串起的山楂,捋過一層糖水,輕輕那麼一撮,周身就纏繞上蓬蓬縷縷的拔絲——甜絲絲黏糊糊的。
落款處,畫著一個簡筆畫貓貓頭。
庭筠就這麼笑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麼。很奇怪是不是?有些人就是有輕而易舉讓你開心的本事。
她將信件細緻收好,然後從書桌中拿出嶄新的信紙和信封,蘸了墨,提筆在封皮上一筆一划寫下:
檀郎親啟。[1]
流暢非常,全無頓筆。
她拿起來,輕輕吹了吹新鮮的墨跡,然後拿起信紙開始回信。
「見字如晤:
首先,是的,我只會開頭那一句高雅的問候語,所以請忽略我後面通篇沒有格式的格式;其次,我會先說正事再談私事,你如果對前者興趣不大,請自行跳到「*」之後的部分;最後,信封寫錯了換一個就是,你不必那麼節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