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
她張了張口,卻仿若鎖喉窒息。
「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讓你毫不猶豫地拋下我!我卻從來成為不了你不舍的理由,哪怕一分!」
——「不是的!」
它終於喊出了口。
卻已是潸然而泣,卻堅定地再次向他伸出了手,腦中紛雜,語無倫次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是想,沒有我,你也可以過得……」
「過得好是嗎?留我一人,叫我快意餘生?」
「你到底要狠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話調將落,一片赤紅驟然刺入視線。
介嗔痴痛徹的眉眼生生停滯,幾欲立刻轉身離開的他,就這樣僵硬在原地,感受到衣襟和臉頰濺上的血色
——溫熱的、轉瞬即涼的。
對面之人吐出的血像是決堤的溪,淅瀝在她和他的身上。
她眼裡也決著堤,嘴角一片殷紅:
「對不起,我……」
身影如斷線的風箏,往後墜落而去,
介嗔痴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面色霎時慘白,驟縮的瞳孔恐慌遍布,無措地接住那抹身影,急切地擁在懷中,什麼也不顧不得了,抱起他便向外瘋狂向外奔跑。
庭筠感受到血的流失、意識的模糊,乃至自己生命的流逝,卻仍不肯妥協的,不死心的呢喃著、強調著:
「是我不會說話,你別生氣……別生氣好嗎?」
「是我不懂,我在這種事上、很笨…它對我有點難,所以你可以……可以原諒我犯一次錯嗎?」
「之後你教我……好不好…別哭了,眼淚都砸我臉上了……」
你怎麼,還是那麼愛哭啊。
可介嗔痴再說著什麼,回答了什麼,她都聽不清了,耳畔只有無聲的空茫,單調的白、冰冷的雪。
庭筠想,這次……她大概,真的要死了。
第79章
李明月做了一個夢。
說是夢, 但它太真實了,就像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一樣。
她是一隻半妖,幼年在家後的岷山洞穴里, 無意發現了一位昏迷的老者, 她只當他許是餓暈了,便給他餵了顆丹藥, 然後把自己上山的乾糧——一個粗糧餅,給掰了大半下來,放在老者的胸口衣服上。
老者醒來後,她便催著讓他趕快吃了餅, 那樣就會有力氣了。老者艱難地笑了笑, 艱難地咽下幾口餅, 便不再吃了。他問了她幾句話,然後說她正直良善,抬手間一縷流光沒入額心, 倏的不見了。
老者說自己受了敵人暗算, 就快死了,決定把平生所學傳授給她。
最後, 他遞給她一枚玉佩, 說以後若是有困難, 可憑此去塗山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