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嗔痴抬腳,頭也不回地望門外走去。
他從進來到現在,沒同庭筠說過一句話,甚至都沒看過她一眼。
庭筠顧不上疼了,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嗔痴。」
「嗔痴?」
他腳步一刻未停,任她喊著。
「你站住!介嗔痴!」
庭筠跟不上她,急著要抓他的手,足底卻一打滑,摔在了地上。
結結實實的的鈍響和她的隱忍的低呼,終於使得介嗔痴止住了身形,但卻依然沒有回頭。
庭筠有些慌張無措,她後自後覺地察覺到,
他似乎是生氣了。
因為他在她面前從來沒發過脾氣,所以現在這樣子讓庭筠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為什麼生氣了、自己該說什麼、該怎麼做……
她壓下身體的不適,站起來想要牽他的手,
生氣的話,是不是哄哄就好了?怎麼哄……他喜歡怎樣就都讓他怎樣,是這樣嗎?
「嗔痴,你想……」
話音剛起卻被他平靜的聲音打斷: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沒有心的怪物?」
庭筠即刻反駁:「沒有!我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沒有心!不就不會痛嗎?!」他像是在忍受不了般,驟然回身吼道。
「庭筠!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他眼中漫著水澤,底部泥沼沉沉。
「你騙我……你又在騙我!
你甚至願意去死,也不願意為我留下來!」
庭筠伸出的手就那樣僵在了半空。
「你根本就沒想過活路,你要殺溫嶼安、你要報仇,你要為何鳶他們的命爭、你要為爻國的安定爭……那我呢?你有想過我嗎?」
——我會不會難過、會不會痛苦!
我會怎麼想、我該怎麼辦?」
他的眼淚是無聲的、靜默的,不同於以往的偽裝的委屈傷心,或是大起大落,就是那樣空茫地睜著眼,像漏雨的屋檐。
庭筠的滯愣與沉默讓他的理智更加蕩然無存,他近乎歇斯底里:
「我在你這裡根本無足輕重!!」
「我最期待的對你而言不過是一步棋,我在你的設計里、欺瞞里,當著那個白日做夢的蠢貨!你一定覺得我可笑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