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商的心腹還總會在這裡找他,這天某個大臣說一句,那天某個內侍鳴不平,她裝作昏迷,就這樣聽著、看著謝商心中的天平不斷傾斜。
「昭國狼子野心,開戰必不可免,但公主說了一句時局未穩不可擅動,那些人竟紛紛同意!他們到底是誰的臣子,到底誰才是這個國家的君王!」
「太子殿下,公主今天醒過來的時候,將您批閱過的摺子又叫人給她看了一遍……這,這實在是……不是老奴多嘴,雖是一母同胞,但您也不能太縱容她了!」
「嘉懿公主僭越至此,實不能忍啊殿下!一介女子,牝雞司晨!難不成要效仿那呂后亂政嗎?」
……
現下,謝商又來了,他的臉色絕無僅有的差,進來後站在那裡,卻是一動也不動,魂魄離體般,像是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麼。
直到他的貼身內侍找來,向他問安,他才如夢初醒。
「何事?」謝商萬分煩躁地捏著眉心。
「殿下,那些朝臣遞了好多摺子上來,都是……都是勸您把登基大典推遲的,說是、說是……」
「說是什麼!別支支吾吾的!」謝商不耐。
「說是,還有眾多戰後遺留問題未處理,而且公主如今生死未卜,還是等她薨……薨逝了,葬禮喪事過後再……」
「放肆!!」
謝商一腳踹翻了刑具的木架,哐當巨響,嚇得內侍立刻跪地磕頭,喊著息怒。
「孤想何時登基便何時登基!他們有何權利否決!有什麼能比孤更重要?還得孤給她讓步!」
謝商憤怒至極,甚至連內侍說了「薨逝」他也不再有反應了。要知道以往,別人只要議論謝筠的病情一句或者提到她「死」相關的字眼,都會被謝商重重責罰。
「殿下是天下共主,自然萬事萬物都得以您為先!」內侍深深叩首。
「孤偏要按計劃舉行登基大典!看誰敢置喙!凡有異議者一併入獄!」
謝商再沒有留在這裡的心情,甩袖而走。
看著內侍急忙追去的背影,李明月心中大笑。
蟲卵的影響只能當誘因,這些「忠言逆耳」才是真真正正幫了她的忙啊!哈哈哈哈,她且等著、等著手足相殘的那天!
謝筠,你必不得好死!!
可讓李明月始料未及的是,第二天,她便被放出了昭獄。
官兵押著她出了襄城城門,在城外官道解開鐐銬,將她釋放,隨即頭也不回地返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