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憤憤然:「所以有時世道真是不公平,這種有偏見、愛嚼舌根的人居然會發財,那些品格高潔的人反而兩袖清風。」
頓了頓,忍不住穿越時光為過去的喬明軒憂心:「喬總那時,因為這些人的胡說八道,會承受很多他當時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吧?」
「可不是,」曾雪瑩在黑暗中點頭,「他那時也是怕因為自己是個拖油瓶,會影響到母親的幸福生活,於是很克制對母親的需要,從而不給母親和繼父的生活添麻煩。也是因此,他一直選擇讀寄宿學校,這也是他現在獨立、自立得幾乎到了變態程度的原因。」
鍾晴聽得心口悶悶的。
「那他媽媽呢?就讓他去讀寄宿學校嗎?」
「嗯,他媽媽為了印證自己不是其他人口中那種有手腕有所圖的女人,也沒打算讓兒子繼承繼父的家產,再婚不久就採納了兒子的建議,把他送到了寄宿學校。」曾雪瑩嘆氣,「在明軒最需要陪伴的時候,他媽媽沒有給到他。現在他媽媽想對他好,但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因為他方方面面都已經完全自立,不再需要了。」
鍾晴無限唏噓。心裡這回是確鑿無疑地憐惜喬明軒了。
她忽然理解他為什麼那麼自立、有那麼強的邊界感。
原來是他的生長環境和原生家庭,造就了他情感和生活上的過度自立、與人相處時的涇渭分明。人這一生的性格養成終歸逃不掉幼時家庭的影響。
想必他從母親再婚時起,就強迫自己一夜長大。
他努力用強大包裹自己、武裝自己,告訴自己夠強就無所謂有沒有別人的關心。
他用自立給自己建起一方屬地,在屬地周圍畫上邊界線。他待在邊界線里,這裡給他安全感,一種他不需要從別人那裡得到什麼、別人也無需為他操心的心理安全感。
原來他有那麼強的邊界感,根本不是他孤高倨傲。那其實只是他建造在心理上的一個保護圈。
意識到這一層,鍾晴竟覺得心口閃過一記悶悶隱痛。儘管他從來都衣食無憂物質富足,但誰能說他是個快樂的人?
他或許比自己還要不如。
她被易強和程素怡從鄉下接到易家,是實實在在過了幾年快樂幸福的日子的。即便現在,易家家破人亡,可她還有易澄澄,只要她們兩姐妹能夠相互陪伴,她的心裡就總是還有一團溫暖和慰藉在。
而他,他可能從來沒有真正溫暖過吧。
「他那時,有朋友嗎?」鍾晴忍不住問。
親情上有缺失,那麼希望他在友情上可以有所得。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