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自己好像和兔子不太搭邊,但祝從容說她就是一隻可愛的兔子,乖巧可愛又精緻。
流動的夜停在了這個有訊息的白天,聽從白天的吩咐,不再無根飄蕩。
*
火焰漸漸熄滅,箱子裡悶悶的聲音消散,那串符號也隨著風消逝,不留一絲痕跡。
心底最後那一點黑色痕跡,被這烈火燃燒殆盡。
一旁目不斜視盯著火化爐的張玲又點起了煙,她抽得很兇,面容也變得兇狠起來,直把一包煙都抽完了,把最後一根咬在唇邊,劣質的口紅掉色,橙色菸蒂處留下一串深紅色的唇紋。
箱子裡的骨頭並不是白色,而是介於灰之間的暗色,大塊的骨頭還殘留在箱子中。
工作人員取出錘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大聲問:「你們準備的骨灰盒多大?要裝多少骨灰?」
「給我,全部給我!」張玲猛然伸手搶過錘子,奮力錘在那破碎骨頭上,發出沉悶咚咚聲響,又敲到脆的地方,發出響亮的噼里啪啦聲。
「哈哈哈哈哈~」張玲笑出聲來,揮動錘子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狂躁。
敲不碎的頭蓋骨只剩幾個深深窟窿,丑得驚人。
沒有皮肉的骨架子,也不過這樣輕飄飄的重量。
砰砰砰,咚咚咚,張玲砸向頭蓋骨,嘴裡重複大喊,「敲碎敲碎敲碎,全部都敲碎。」
沒有骨灰盒,只有一個紙箱子。
張玲敲累了,將那些破破爛爛的骨頭還有碎粉全部扒拉裝入紙箱子中,也不顧見秋還在身邊,自顧自往外面走去。
工作人員在後面大喊:「誰付錢啊?」
「我來付吧。」見秋攔下工作人員,掏出手機付款。
她走到外面時,張玲她抱著箱子在街上隨意揮灑,頭髮散亂。在火化場中壓抑的眼神驟然空洞而瘋狂,仿佛在凝視著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世界。
「骨頭丟給狗吃,」張玲哈哈大笑,表情似凶非惡,「灑在臭水溝里!」
瞥見地上的排水蓋,她下意識想揭開排水蓋,彎腰在地上試了半天,卻沒能成功,最後惱了,抓住紙箱子對準狹窄排水口倒下去。
暗沉的骨灰飄散,像是沸沸湯湯的鹽粒,散了一地。
路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投來好奇和畏懼的目光。
有骨塊掉在地上,張玲伸腿一踢,咕嚕咕嚕踹到垃圾桶邊,她盯著垃圾桶里流淌而下的污垢,彎腰癲狂大笑。
笑聲尖銳刺耳,如同冬夜裡的北風,悽厲又寒冷。她站定,眼神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在尋找著什麼,突然狂奔起來,一路疾跑將箱子全部傾倒在臭水溝中,旋即丟下箱子,在原地跺腳尖叫,「王富!!狗雜種!!」
「老娘給你收屍?下輩子入畜生道去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