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一個踉蹌,她摔倒在綠化帶中,見秋上前,彎腰扶起她。
張玲猩紅的眼珠亂轉,瞟到面前安靜站立的見秋,她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指著她:「你還不走?」
不等見秋回話,她佝僂著身體轉身就走,雙手掐著肩膀,混混沌沌,不知前路是何方。
見秋在背後問她:「你要去什麼地方?」
身子一頓,張玲那雙布滿紅絲的眼珠轉動,落在她平靜眼眸中,啞聲說:「我要去西山江。」
西山江,那是她出生的地方。
汽車緩慢行駛,張玲瞪大著雙眼直勾勾望向窗外,一聲不吭,雙手緊緊攥著車門,像是隨時打算開車門下去。
西山江,連鎮子都算不上,就是一個村。
村口有一條馬路,馬路兩邊是四四方方的井,井水乾涸,徒留凹陷的地表,突兀立在那處。
像一塊塊醜陋的疤。
張玲住的地方在村子裡最裡面,一路往裡面走,村子裡不少人已然搬走,不再居住,舊址破破爛爛,久失修整,殘破的半截木頭門掉落。
路過池塘時,張玲望著上面髒亂的浮游生物以及殘留的黑色腐敗植物,沒有絲毫生機。
頭一轉,她低聲說:「這里應該有花的。」
話很輕,不敢驚動這處的寂靜的低語,不是在和見秋說話,只是自言自語。
腐敗臭味濃郁,見秋瞥了眼池塘下的淤泥,沒說什麼。
張玲再往裡面走,看到孤零零矗立在村子裡的大榕樹,又繼續走,路過兩個石墩,石墩子前是這戶人家的明堂,角落裡還有曬蜂窩煤留下的黑色印泥。
又經過一個圓筒形狀的房子,這本應該是曬菸草的地方。斑駁的屋檐上晃動枯草,碎了一角的地方露出裡面廢棄的鋤頭和欄杆。
最後停在了她家門口。
村子裡最裡頭,背後是茫茫無際的山脊,山脊下有條江,那條江從上一個村流到下一個村。
那就是西江水。
破舊的瓦房,矗立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屋頂上的瓦片殘破不堪,有的地方露出了破洞,青苔和藤蔓在磚石縫隙間蔓延。
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鼻而來,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過去,塵封的記憶逐漸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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