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報上把這個主意叫做給窮亂差地區送溫暖,而花木蘭他們這些局中人更喜歡用禍水西引來形容這個計劃。
移流民罪犯拓邊,建烽火台為屏,以商賈輸送財物。不出五十年,荒無人煙的地方就會成了大燕屬地,遊牧部族也會在中原的富庶中迷失方向,再無犯邊的實力。以孝肅皇后的原話來說,就是即便守不住這塊地,讓國內內耗少一點,占一個自古以來的名分也不錯。於是拓土實邊,就成了朝中一直並行不悖的國策。
相較於太|祖,先帝文弱,但生性純孝,做不太大革新的他就按部就班的跟著太|祖制定的方略走,做出的最大貢獻就是平衡朝局,讓新生的王朝在太祖暴卒之後渡過了危險期。
先帝在位一十七載,此項國策一直在不斷推行著。漠北城就是一個這樣例子,可以說如果沒有新柔然汗的異軍突起,柔然內的投降派都已經率領部族直接投靠大燕了。
先帝逝世,今上繼位。時過境遷,國策的推行就不免變了行,走了樣,就比如說花木蘭這回被打發到漠西就是因為朝中多方角力。
不過這些都不要緊,因為這些對花木蘭都沒區別,漠西只是一條她必須要淌過的河而已。
卒子過河便為車。這是祝英台和沈霖告訴她的。不過祝英台是用說的,沈霖則是在臨行之前以送賀禮為名送了一枚玉制的棋子過來,上刻了一個卒字。這枚棋子如今就在她身上佩戴的錦囊之中,時時把玩警醒自己。
龍歸於海,能掀起多大的浪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花木蘭對於自己的手上的籌碼算得很清楚,雁西城的選址是她親自選的,原為群胡雜居之所,水草豐美,宜耕宜牧,鼎盛時期這裡曾養了十數萬牧民。
而經過五胡亂華,太|祖鼎革之後,天下人口銳減,生民不足,此地也就剩下了一些小部族牧民和盜匪,以及成群的野獸。據十三年前的戶籍來看,此地已不足三千戶,人口流失嚴重。這樣留給花木蘭的發展空間就十分巨大了。
而堂中這些商賈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或者說這只是在明面上的一點。那些掩藏在水面之下不可告人的利益則是走私。
商賈邊貿乃是定例,但沒有足夠的利益商賈們才不會來呢,至少不會派出管事級別的人前來。
雁西城地理位置優越,是個交通要衝,如果商隊不從這裡經過進行貿易,就要繞上一大圈路經過大漠前往胡地,運輸成本大幅度上升不說,安全性也得不到保證,萬一遇上那捉摸不定的沙暴,很有可能人財兩空。
花木蘭在此築城,就是看中了這裡的地理位置重要,等著以後收商稅。而商稅定多少,就要和眼前這些商賈商量了。多了會走私成風,少了又湊不齊軍費。
別看堂中的這些人都沒有官身,但只要他們願意,主家隨時隨地都可以給自他們捐出一個七品清議郞的虛職出來。不過是怕自己太過扎眼,才久久沒有實行。
這些人叫花木蘭這個寒門一句將軍是客氣,逼急了和花木蘭這個沒背景的四品中郎將掰掰腕子也沒有什麼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