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出了顧莞莞的勸導之意,甚至還在那裡頭聽見了責備的意思。
可誰還能記得,幼年的她並不嗜武,誰又能曉得,她不愛見血。
她別無選擇,又能對誰說些什麼。
她生來便是齊家的孩子,便要謹遵祖訓,守護三城,不得有逆反之心。
她不過是除卻這些職責外想要得到自己喜歡的人,為何就不行了。
顧莞莞想著從前聽說過的消息,「曾聽聞,齊家軍乃三十萬大軍,守護三城百萬百姓,出兵便是讓敵國聞風喪膽,近些年敵國已不敢輕舉妄動。」
齊鈺錦鬆開了自己的手,放了顧莞莞那纖細的手自由,語氣淡然,「齊家軍如今已壯大到七十萬兵馬,三城百姓多達八百萬人口,齊家接納所有大贏百姓進城安家,原本地廣人稀經濟落後的三城,已是充滿人聲人氣的鬧城。依王妃看來,顧清伶手上有多少能為她一戰的人?」
她說的雲淡風輕,顧莞莞卻是暗暗吃驚,原來齊家的勢力已經達到了這樣的地步。
朝廷的兵馬有多少,雖她對朝政不甚了解,可還是聽聞過的,加上守衛皇城的兵馬,能出來五十萬已是極限,那還是在手握重兵的親王願意站在朝廷那頭才有的極限。
所以說,齊家根本不怕太后,怪不得前世齊鈺錦一死,齊家軍便來了。
如果沒有她,顧莞莞不敢想,如果沒有自己,那齊鈺錦便不可能會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也不可能死。她再是愚笨,也能猜到,齊鈺錦一死,齊家軍定不會善罷甘休,齊家無後,無人鎮住的齊家軍還會不會像從前一樣統一戰線,誓死守護百姓。
她顧莞莞,何止是罪人,簡直就是罪無可恕。
如若亂世,受苦的只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啊。
顧莞莞紅了眼,低聲喃喃:「對不起,都怪我,怪我。」
她聲音極小,即便是站在她跟前齊鈺錦也只聽見了幾個聲兒。
可齊鈺錦卻是真真的受傷了,顧莞莞責備她,憑什麼責備她,她只是想多花些心思,來求得這個人的喜歡罷了。
「王妃可知,我齊鈺錦只甘願死在你手中。」
齊鈺錦沙啞的聲音讓顧莞莞的心一痛,她想說些什麼,抬眼卻只看見齊鈺錦的甩袖離去。
她知道,齊鈺錦生氣了。
再一想自己先前說的話,愧疚之意瀰漫在胸腔中,她怎麼能,怎麼能用那樣的語氣說齊鈺錦,她分明是再好不過的齊王,百姓無一不念她的好,可怎麼到了自己嘴裡,便成了不惦記百姓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