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時候,她曾經視為兄長的人變成了這般。顧莞莞有些自嘲,明明都經歷了一回死,知曉太后是什麼樣,也知曉了皇帝亦算得上是幫凶,可自己來這之前,卻依舊還帶著些幻想。
她想著這一次可能因著重生一切都變了,她甚至還想,皇帝來是不是來給自己與齊鈺錦通風報信的,如果是那樣,她甚至都願意依舊感謝他曾經做了自己兄長。
可沒有,皇帝依舊想要齊鈺錦死,甚至依舊想拿著他那自私又好笑的喜歡來將自己關回皇宮去。
就如前世,當她拿著被齊鈺錦染上鮮血的封妃聖旨去找他的時候,他偏執的可怕,只想用權勢讓自己認命。
要不是她在文武百官面前先一步立誓,會一輩子為齊王守節,那她想必就不是死在回萬巴城的路上,而是自縊宮門口了。
「為何陛下用一句心知肚明就一筆帶過了,齊王安定外敵,她治理的三城百姓安居樂業,人人都有食果腹有衣遮羞,她憑什麼要被你一句話就蓋了死印。您是皇帝啊,您是要誅殺忠臣嗎?」顧莞莞生氣了,聲音也大了起來。
只要一想到齊鈺錦曾真的死過,她就抑制不住的憤怒。那樣帶著幾十萬熱血的將士用身軀去抵抗外敵的人,那樣會思考百姓民生的上位者,憑什麼就被這些只知玩弄權勢的小人給害死。
她是在長都城生活過的人,她清楚的知道在三城以外的地方,權貴有多囂張,百姓又有多低賤。
宮中更是奢靡不堪,富庶的江南一帶卻一年比一年的稅重,有多少出自江南的小商戶最終是因朝廷的政策給壓得直不起腰的。可當權者呢,卻被誇一句賢德。
只因太后亦是出自江南商戶家,她這副「大義滅親」的舉動自然是被那些享受這多出來的銀錢的權貴稱讚。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強烈的覺得,趙益不配當皇帝。
一個不能給百姓帶來希望的皇帝,是不應該存在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顧莞莞已經可預見將來的大贏會迎來戰亂。
趙益萬萬沒想到顧莞莞會替齊王說話,他想起父皇當年的叮囑,父皇說過,齊家勢大,不可硬碰硬,沒有萬全的把握,絕不可動齊家,否則便是萬丈深懸,祖宗都不會原諒。
「不是,不是我,是母后,母后視齊家為眼中釘。」他下意識說道。
他勸了母后的,只是母后不聽罷了。更甚者,齊王死了,表妹便能回來了,所以他也只是隨口的勸了一句罷了。
可想起父皇的話,他開始有些慌張。他贏不過母后,只在心裡等著熬死自己的親生母親,再好好做一個皇帝。他也是想聽父皇的,做一個守成之君,守住祖宗留下來的帝位。
顧莞莞卻是沒了繼續待下去的耐心,對她來說,趙益不再是她的兄長,也從他口中套不出什麼有用的話,那就沒必要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