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宮中的傳召,她以為許嬌那兒是出了什麼事情,稍稍擱置了商議,匆匆披上管家取來的披風就往外走,如今天氣正好回暖,有些蒙蒙的細雨在外面落著,她連旁人撐
的傘都沒工夫等,迎面出去的時候,那些雨絲就落在她的發頂,在那烏黑的發上就有了小顆露珠般的晶瑩。
她進宮的時候,許嬌閒來無事,將身邊的藍顏又喚了進來,問她先前挑出來特意培訓過的那些姑娘都學習得怎麼樣了。
藍顏對她福身行禮,如實稟告,提及其中表現不錯的一個。
許嬌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雨來了,她記得藍顏說過的那個姑娘,人長得好看不說,也適合穿顏色鮮亮的衣裳。
這初春開的花兒不多,天地間還是萬物堪堪復甦的情景,連迎春花都顯得格外地亮眼,仿佛是蒙蒙灰色里的第一抹顏色。
如此的陰雨天,總是會讓人覺得提不起興致來,聶雲月就很不喜歡下雨天,因為小時候陰雨天給他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記憶,他的成長也並不是一帆風順的,其中有一些故事。
有一次他差點被自己貼身照顧的宮人所害,那正好是個下雨天,那日他的生母正好被其他的宮妃喚走,只留下他一個在院落里,常常陪伴他玩耍的人有意將他引到了偏僻的角落裡,像是往常一樣給他塞一些從宮外帶來的糕點。
但聶雲月那回差點就這樣死在那個僻靜的角落。
過了這麼多年,他依然厭惡那些看著非常精緻的、五顏六色的女眷和孩子們會喜歡的糕點,他一看就能想到這東西堵住他的喉嚨,引起他窒息的感覺,手下也從來不會不識相地給他擺這些東西,而且一到下雨天,他就會忍不住地喝很多水。
好像這樣才能將那種陰影揮散似的。
許嬌回憶了一下聶雲月的故事,再次看了看這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的毛毛雨,起身去窗邊站了一會兒之後,出聲對藍顏道:
「擇日不如撞日,計劃今日就執行吧。」
藍顏稍顯詫異,可也不敢違逆許嬌的話,對著她平靜毫無波瀾的姿態俯身行禮,開口稱是,等再抬頭的時候,不知怎麼瞧見了許嬌忽然明亮起來的眸光。
與此同時。
殿門的方向傳來一陣有些匆匆的腳步聲:「微臣拜見殿下。」
許嬌臉上已經沒了先前那副談論聶雲月時的無關風月的模樣,也不知她自己察覺到了沒有,這會兒的
她臉上的輪廓都不自覺柔和了一些,步伐里含了稍許輕快,走到虞燁的跟前將她扶了起來:「虞大人不必多禮。」
藍顏非常識趣地跟許嬌告退,她知道,這一方書房裡,已經不再適合有多餘的人待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