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修懷無聲的深呼了一口氣,他突然有些膽怯,生怕推開門後,看到的是他非常不願意看到的場景。
不過這種膽怯卻不能制止他,他從來都不是一個遲疑躊躇的人!
一把推開木門,陰暗晦澀的房間裡只有幾縷從被封上的窗戶縫隙間鑽進來的昏黃路燈的光。
眼睛驟然進入這般黑暗的環境一般是無法視物的,但儘管如此,藺修懷還是第一時間看到了白霽沅。
早就聽到動靜的白霽沅和宣思兩個人一直都醒著,由於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所以他們一直沒出聲,並緊緊的盯著門口。
當房門被打開,看到背光而來的藺修懷時,白霽沅心裡倏然一松。被人綁架,生命受到威脅的緊迫在見到藺修懷的那一刻,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他莫名心底發燙的,甚至讓他有種眼眶發熱鼻子發酸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不是因為他害怕委屈之後得到解救的放鬆崩潰,而是有種身處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時,不分方向,不明前後的迷茫時,有一束強烈的光照向了他,他順著燈光前行,終於走出迷霧後,眼前那人,正是藺修懷的那種豁然開朗。
白霽沅再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的知道,他喜歡藺修懷。他喜歡上了藺修懷。甚至可以說,他已經愛上了他。
他忍著微酸的鼻子和劇痛的手臂,一如往常一樣,毫不吝嗇的對著那個背光而來的人,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
而一步一步朝他走來的藺修懷看到白霽沅笑著對自己露出白白的牙齒時,心底軟的一塌糊塗。
終於在這一刻,他一直不疾不徐的步伐終於帶上了一絲急切慌張,仍有些蹣跚的腳步,絲毫沒有畏懼自己會摔倒的意思,快步朝白霽沅走去。
走到白霽沅跟前,他一點兒都沒有把那根價值不菲的手杖放在眼裡的意思,隨手扔在落滿灰塵的地板上。用微微顫抖的手急切的解著白霽沅身上的繩子。
他的聲音喑啞的像是摻了沙子一樣,帶著明顯的歉意、後悔和疼惜,他一點兒也沒覺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給白霽沅道歉有什麼不對。他一邊快速解著繩子,一邊兒愧疚的道歉:「小崽兒…….對不起,我來晚了……」
白霽沅的手早就被綁的麻木沒有知覺,他看出了藺修懷的慌張,盡力忽視身上的各種不適,依舊笑意爽朗的安撫道:「沒有,你來的很及時。」他直視著藺修懷的眼眸,似是開玩笑似是認真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是該以身相許?」
藺修懷心頭一顫,看著白霽沅的眼睛。他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虔誠的將白霽沅抱起來,深深的抱在懷裡。
儘管胳膊痛的白霽沅頭皮發麻,但他依舊一動不動,任由藺修懷緊緊的將他抱著。
不過很快,藺修懷就察覺到白霽沅的呼吸帶著細微的顫音,若不是兩人交頸相纏,他是絕對發現不了的。
他趕緊放開白霽沅,急切的問道:「怎麼了小崽兒?哪裡痛?」
白霽沅嘴唇有些發白,聞言牽強的笑了下,安撫道:「沒事兒,可能就是胳膊脫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