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秀兒他們離開村子之前,你給老子消停一些吧。」
說著,藍勇重重抽了兩口吐煙,因為抽的太兇太急,嗆地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現在村里哪幾戶人家沒收過簡西和秀兒的好處,你這會兒鬧上去,是嫌咱們家日子太好過不成?秀兒馬上就要離開咱們村了,可咱們還得在這裡生活一輩子呢,你把大半個村子的人得罪了,咱們將來怎麼辦,幾個兒子怎麼辦?」
藍勇對這個妹妹的感情有些複雜,小時候,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妹妹,可漸漸的,變得世俗功利了,就開始怨父母將這個早晚要嫁出去的妹妹看的和自己一樣重要,在娶了習青青過門,在習青青日復一日的枕頭風下,他和那個妹妹的感情就越發淡漠了。
可這會兒這個妹子忽然就要走了,要去那個乘火車都得幾天幾夜的地方,或許下半輩子,他都見不到這個妹子了,藍勇的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
「有那個功夫,你先想想咱們怎麼辦吧,村里那些碎嘴的婆娘都把咱倆傳成啥樣了,咱們的幾個兒子還要說親呢,有你這樣一個壞了名聲的娘,誰家姑娘肯嫁過來啊。」
藍勇耷拉著腦袋,習青青身上的氣勢也瞬間被他這番話戳破,只是沮喪地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哭鬧不休的小兒子,面露頹色。
這就是報應啊,果然,人不能做壞事,老天爺在天上盯著呢。
*
簡西帶著藍秀母女離開的那天,行囊里裝滿了鄉親們自發送來的土特產。
考慮到他們要遠行,鄉親們沒送又重又占地方的番薯苞谷,送的是自家從山上採摘來,曬乾的菌子和棗乾等山貨,這在鄉下未必稀罕,可卻是城裡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的好東西。
別看這些曬乾的菌子不算重,可每家都拿來一些,加起來分量可就不輕了,加上藍秀節儉,好多舊衣物不捨得扔,這趟回海誠,幾人的行李大大小小一共裝了兩個大編織袋,和幾個豆腐包。
藍秀常年幹活,別看身板比簡西纖細,力氣卻比他大多了,那樣重的兩個大編織袋,她只用一根竹竿就挑起來了。
一開始,簡西還覺得讓媳婦扛重物丟份,可在自己扛了一段路後,他還是老老實實將扁擔交給了藍秀,自己則是拿著幾個較為輕便的豆腐包,以及牽著閨女簡丹丹手,防止她在路上走丟。
一路上,簡西都在盤算以後要怎麼和這個媳婦相處,他肯定不能惹人家生氣,因為打起架來,他可能只有單方面挨打的結局。
就這樣,在經歷了五天的長途車和火車後,簡西終於帶著藍秀娘倆來到了海市。
「這就是海市啊,可真氣派啊!」
藍秀看著那寬敞乾淨的海市火車站,以及火車站台里可以瞭望到的高樓大廈,一瞬間有些自慚形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