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衙吏微微一笑,然後朝齊閔拱手,示意他帶著夫人和他們一道離開。
「夫人,我這般相信你,你可千萬別叫我失望啊。」
齊閔牽著謝氏的手走在那幾個衙吏之前,此刻兩人看上去就像是感情極好的夫妻一般,齊閔微側著身體,表情猶如春風拂面一般溫和,似乎是在安慰難過的妻子,只有謝氏知道,齊閔牽著她的那隻手有多用力,幾乎把她的手骨捏碎。
謝氏疼的臉色發白,她忍不住抬頭看向身側的齊閔,此時對方的眼神深不可測,謝氏還是頭一次看到這般陰沉的夫婿,這讓她心裡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自然不會欺騙國公爺。」
謝氏低下頭,原本緊張的情緒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在心底十多年的怨恨、憎惡,是一種恨不得毀滅一切的憤怒。
這個男人……憑什麼呢……
*
半柱香後,謝氏和齊閔到達戍刑司,此時負責審理此案的官員已經在大堂內等候,大堂中央,站著兩個人,跪著一個人,謝氏瞟了一眼,跪著的那個男人十分陌生,她從來就沒有見過,為此謝氏的心情越發輕鬆了。
簡來牛和簡劉氏看到如三年前一般高貴的謝氏,心裡不再有敬仰、愧疚的心態,相反,兩人望著謝氏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殺父殺母的仇人。
在得知女兒不是自己親生的三年時間裡,簡劉氏和簡來牛對國公府的所有人充滿愧疚,簡西越好,他們就越心虛,因為是國公府幫他們培養了一個這般優秀的孩子,他們就像是偷果子的賊,在果農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等到收穫時節的時候,把那顆果子連同果樹一塊揣走了。
更愧疚於在國公府這般盡心盡責的幫他們養孩子的時候,他們卻沒能給予養女優渥的生活,相反,在鄉下的時候,簡二丫還得跟著姐姐妹妹們做家務,干農活,幾乎一刻也不的停歇,十根手指頭因為粗重的農活變得又粗又硬,即便後來用再好的脂膏也養不回來了。
簡西考中狀元的時候,也是簡來牛和簡劉氏心裡的喜悅和愧疚達到頂峰的時候,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得知原來當初兩個孩子被抱錯並不是意外,而是他們一直愧疚的那位夫人的有意為之,所有的愧疚,自然化成了無法化解的仇恨。
因為沒有兒子,簡來牛和簡劉氏受了太多太多的罪,甚至一度被外界的流言蜚語壓垮下,原本他們是不需要承受這些的只因為謝氏的自私,她需要一個兒子鞏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就這樣剝奪了他們和兒子相處的十四年時間。
更讓簡來牛和簡劉氏無法接受的是原來兒子的優秀並不是謝氏培養出來的,從一開始,她就怕他們的兒子搶走她未來親生骨肉的繼承權,因此蓄意養廢這個孩子,把他往歪路上引,要不是簡西早慧,又有別的孩子沒有的自制力,恐怕十四年後被謝氏當麻煩踢回來的兒子,就是一個吃喝嫖賭無一不精的敗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