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片無人荒原,卻並不平坦,溝壑叢生,且被荒草掩蓋,馬行速度自然而然的變慢。
伏廷的人馬已然趕上,殺入其中。
阿史那堅的隊尾被切斷,但他仍被剩餘的人護擁在最前端。
離了很長的距離,他忽而回頭,隔著廝殺的人群看向伏廷,露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羅小義說得沒錯,這人的確像是條陰冷的蛇。
伏廷看見他嘴唇翕張了幾下,比出了句話。
如果沒看錯,那是漢話,說的是:瀚海府,今非昔比。
比起當初,不知多了多少兵力來抵擋突厥,甚至都可以兵分幾路了,的確今非昔比。
但緊接著,他便又動了動嘴,比出了另一句:遲早滅之。
他伸出只手,先按下拇指,再是無名指與小指。
突厥人把拇指代指父母,最邊兩根代表妻兒。
皆滅之。
就連羅小義都看到了,如此囂張的挑釁,氣得他想罵,一扭頭看見伏廷,已是冷臉肅殺,渾身殺氣。
伏廷一刀解決了一個靠近的突厥兵,偏頭朝他低語一句,手腕一轉,刀柄緊握,策馬衝殺入陣,直取中樞。
突厥騎兵猛然抵擋,卻仍被他生生殺出了條道來。
距離縮短,抵抗越強,眼看著伏廷就要殺至阿史那堅身前時,霍然,其身後湧出一批弓箭手,霎時間一陣箭雨朝伏廷兵馬襲來。
眾人迅速俯身躲避,羅小義抱著馬脖子抬眼去看,那一批人身著胡服,看起來就像北地胡民的打扮,也像那日殺入榆溪州城中的突厥兵的打扮,仿若尋常獵戶平民,但那絕對不是獵戶平民該有的身手。
再去看伏廷,就見他背對著自己,右手一揮。
羅小義立即高喊:“出!”
早已埋伏在此的那支兵馬從他們後方拔起,彎弓對空,同樣一陣箭雨回敬過去。
他早就想動用這支人馬將阿史那堅一網打盡了,但伏廷剛才對他低語了句:等看到阿史那堅的幫手出來了,再動用我們的伏兵。
風起,雙方交戰在這種地方,塵土瀰漫。
那群突然出現的幫手似乎沒料到對面會有伏兵,隊伍一下鬆散,竟有了倉皇之感,被殺的七零八落。
阿史那堅囂張的底氣已失,終於抵擋不住繼續逃出。
“留下活口。”伏廷命令完,剛要去追,被羅小義攔住。
“三哥,你受傷了。”
何止是他,許多人都已受傷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