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身陷險境,不得不慎重,姚晨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和腿腳,扶著牆起來。
下面很暗,姚晨適應了一會兒,才勉強看清楚周圍,遠處似乎有火光。
姚晨循著光,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發現深處居然還有一人,看身形衣著是男子,背對著他躺著,像煮熟的蝦一樣微微躬著身體,低聲咳嗽著,似乎受了重傷。
「誰在那?」姚晨警惕地問。
那人聞言顫了一下,緩緩回頭,動作緩慢而艱難,姚晨看到一張在他春夢中出現過的臉,英氣逼人,只是此時格外蒼白,透著死氣的青灰。
不是小狼狗是誰?
果然強壯年紀大話不多。
姚晨福至心靈:他受了重傷,又被困在此處,才沒有赴昨晚的約!
——等等!哪兒來的約?不要把單方面的腦補強加給別人啊!
姚晨一個激靈,心臟和腦子仿佛一塊兒回歸身體。
他撲過去,半跪在朴嘉言身邊,想立刻抱住,又不敢直接用手碰他,因為此時的小狼狗太虛弱太狼狽了,衣襟前面一片烏黑,散發著濃重的腥氣,是血液凝結在衣服上痕跡。地上也有斑駁的血跡,呈噴射狀,似乎是打鬥中受了重創而吐的血。
稍懂一點醫學常識的都知道,像影視里那種抱著傷患並瘋狂搖晃其身體且一直怒吼你酷愛醒來的,可能直接導致只剩殘血的傷者死亡,親手送摯愛上路的滋味,姚晨可不想嘗。
朴嘉言看到他,眼中爆發出光亮,他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只有乾乾的咳嗽聲。
「莫急,慢慢來。」
姚晨從身上摸出一顆緩解內傷的速效藥丸,放到嘴裡嚼了,趴在地上,和著唾液餵給小狼狗。
用了藥,緩了緩,小狼狗總算不再是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垂死之態了,姚晨暗道果然一分錢一分貨,給病秧子帳房的一千兩花得值。
「你還好嗎?」
「好多了。」朴嘉言總算能說話了,他撒著善意的謊言,此時他丹田已毀,渾身經脈盡斷,死前能再見姚晨一面,已經是上天垂憐了。
姚晨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問道:「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我受命追查洛書盟盟主的死因,因為他死亡前後有下雨,有力士在發現其屍體的地方找到車轍痕跡,我們順著痕跡追查,盤問了守城的士兵,查到這家楚館的馬車當晚有出城。昨晚我過來查探,遭遇高手,被誘到此處,受到重擊。」
朴嘉言斷斷續續地說完,每說幾個字就會停頓一下喘口氣。
姚晨心疼摸了摸他的臉頰,把因汗水沾到其皮膚上的頭髮拿開,擦乾淨灰塵血污。
「沒事了,攢些力氣,我們先想辦法出去再說。」姚晨安慰道。
朴嘉言感受到他的溫情,目光柔軟,大概是以為自己將死,他放縱了自己的感情,那目光里的繾綣柔情,纏纏綿綿,繞人三匝,幾乎要把姚晨溺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