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蘇想,十幾年前,謝遺就能在三十招內殺了諸淮風,三十年後,武功不可能不進反退。
謝忌若是執意要和謝遺作對,恐怕要步上沈歸穹的後塵。
她心思百轉千回,也不過是短短瞬息的功夫,然而,上方謝忌似乎已然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慢悠悠笑道:「本座,也不想留不聽話的狗。」
極輕的一聲「咔噠」,女人的頸項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後扭曲,眼瞳因為錯愕微微張開,臉上甚至沒來得及流露出什麼表情。
「阿藍。」
聽到謝忌叫出她的名字,少女這才鬆開了手,眼看著錦蘇倒下去,轉頭看了謝忌一眼,復又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等候著謝忌接下來的吩咐。
謝忌的目光遙遙落在謝遺身上,唇角不自覺上揚,流露出幾分笑意。
他可不是沈歸穹,會那麼輕而易舉地暴露自己,若非有萬全的把握,怎麼敢殺掉謝遺特意留在自己身邊的人?
雪色雲錦堆疊在軟榻之上,水光映過金絲描繪出的鶴,在這樣暗沉的天色里竟然顯出幾分流光溢彩,與人一種奇異的奢靡之感。
下一刻,那奢靡的白色落在了人群中。
一隻手握上了謝遺的手,將他帶離了傅宸的身邊。
「謝遺。」謝忌聲音柔軟,輕輕叫著他的名字。
謝遺的臉色微微泛白,因為受了內傷的緣故,唇色遠比平常要寡淡,便顯得他睫毛格外黑,睫羽之下的眼瞳更黑。
謝遺:「你現在來做什麼?」
謝忌握著謝遺手腕的手愈發用力:「自然是帶你走。」說話的功夫,謝忌便折了刺過來的一劍,劍刃被內力震碎,飛濺出去的斷刃插入了周圍人的喉嚨。
謝忌順勢攬住了謝遺的腰,提起輕功,踏著一人送過來的一劍掠身而起,雪白的衣袂在空中翻飛如鶴羽,幾個起落後回到了輦轎之前。
他讓謝遺坐上去,又彎腰替謝遺除去沾了泥土的鞋襪,接過了身邊侍女遞過來的細絹,替他擦拭乾淨腳上水跡,這才自己也上了輦轎。
謝遺正要說些什麼,就聽謝忌慢吞吞道:「鮫珠到手,你還要留在這兒嗎?還是,你根本就是一直在騙我?」
下一刻,謝忌又笑了起來,瞳若桃花瀲灩生彩,「謝遺,我知曉你不會騙我,我們回去吧。」
謝忌話音未落,難以抗拒的睏乏之感泛上謝遺的腦海,他眨了眨眼睛,意識沉入黑暗之前,只有謝忌那雙因為缺乏色素呈出淡緋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