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莫家宅邸
綿綿細雨打濕了窗戶,昏暗的房間內只有一處燃著油燈。
莫書淺坐在桌前,面前是一疊破舊的報紙。雲修就站在他旁邊,靜靜地看著他他右手成拳抵住右臉,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一處,兀自想著心事。
莫少爺已經維持著這副姿勢半個時辰了,雲修不知道這人困不困,反正他已經特別困了,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想心事也就算了,總得想出點什麼來吧。」雲修心嘆。
又過了一炷香,雲修都快站著睡著了,莫書淺忽然出聲:「你說,被用清霜劍刺中心臟的人,還有可能生還嗎?」
雲修:「……」
啥?
他還以為莫書淺之所以半夜不睡覺,坐在這裡發呆,是因為在絞盡腦汁地猜想戲子綁人的動機,結果搞了半天,這人竟然在想別的事!?
雲修咳嗽一聲,認真地道:「尋常人是不可能還活著了,但若不是尋常人就難說了,不過……清霜劍,那不是四名劍之一嗎?你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莫書淺沉默,擱在桌上的手漸漸成拳。
事出反常必有妖。雲修見狀,微微俯下身,盯著眼前長得分外清俊的人的眉眼:「你有心事?」
暖光搖曳,映照在兩人的側臉上,雖然他們二人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但由於距離比較近,換種角度看過去,難免會顯得曖昧。
好巧不巧,正逢伍年端著一杯暖茶給莫書淺送過去,剛一開門,就見到這要死不死的場面。
小鬼差甜絲絲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
雲修連爬帶滾出了房間,伍年拍髒東西一樣拍了拍手:「哥哥,你們之前在說什麼?」
莫書淺:「那位戲子性子如何,你可知曉一二?」
伍年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漫不經心地道:「戲子無情嘛,偽裝的面具戴的久了,都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捉摸不透,我也不曾了解。或許狼王那畜生打過交道?」
莫書淺忍俊不禁:「你們以前也跟自己的人格打交道的?」
伍年吹著面前熱氣騰騰的茶,回答:「那是當然,反正哥哥不在,無聊的時候我就和『自己』說話。其中我最討厭的就是本體和那畜生了,一樣的自大狂妄。戲子01那傢伙目前看上去還算溫和,但畢竟是本體的人格,肯定也不是什麼好貨。」
「……」頓了頓,莫書淺問,「伍年,你以前是不是認識我?」
伍年吹氣的動作一頓,好半晌,才接話道:「我怕我說了,哥哥你會不開心。」
莫書淺以氣聲輕輕笑了一下,似乎有些疲憊,他道:「這麼說,你的確是認識我的?」
伍年斂下眸子,點頭。
「可是我並不認識你。」
「那是因為您從未認真記過我的名字。」
燭火的暖光時不時跳動起伏,莫書淺盯著那小簇的火苗,說:「有沒有認真記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剛剛,你對我的稱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