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見殷牧悠的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淡紅,鴉羽似的長睫沾染了細碎的水珠,猶如夜空里的繁星。
望著這樣的他,君長歡腦子一片空白。
今歌從來高傲,決不許自己在外人面前有任何失態。
然而此刻的他,眼底卻綴滿了細碎的淚珠,一副難忍羞辱的模樣。
君長歡心頭震動,心臟被巨石壓住,讓他沉重極了。
君長歡知道自己在這裡,殷牧悠只會覺得越來越不堪。他站起身,嘴角帶著蒼白的笑容:「今歌,我雖不知你和祝月瑾是什麼關係,但只要你信他,我也信他。」
說完這句話,他便撩開了帳幔,起身離開了此處。
祝月瑾也深深朝後看了一眼:「冷水很快就送進來。」
殷牧悠什麼也沒說,屋子裡靜悄悄的,連顆針掉下去都能聽到。
當祝月瑾和君長歡走到門口時,裡面卻像是鬆懈了一點,而壓抑不住的發出了一絲呻/吟聲:「唔……」
這聲音甜膩入骨,入耳的時候仿佛帶上了熱度,再待下去,怕是他們兩人都會忍不住受蠱惑。
僅這一瞬,祝月瑾就帶著君長歡離開了這個房間。
外面的雪下得越來越大了,密密麻麻的雪將朱檐都覆蓋。外面栽種的玉蘭花樹,也結了一層薄冰,在冰雪的映襯下格外晶瑩,仿佛是玉雕而成。
君長歡心思不在此,一直低著頭。
而祝月瑾卻不得不防,非得問出一二:「君世子忽然間來風自樓做什麼?」
「……」
祝月瑾看出他的抗拒和戒備,以嬌柔的笑掩飾住了所有的算計:「太傅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曾發了毒誓不會背叛太傅。」
君長歡詫異的抬起頭:「今歌……救過你?」
祝月瑾『嗯』了一聲,心道殷牧悠身邊怎放了這樣一個天真之人,這麼容易就上鉤了。
這種性子,太容易被人利用。
君長歡並沒有再懷疑,說出了實情:「我是想提醒今歌小心阿桓的,所以才追著他來了風自樓。」
「蘇桓?榮王的兒子?」
「你知道得倒是挺多的。」
祝月瑾勾起嘴角:「我知道得比你想像得多,蘇桓表面上是榮王的兒子,實際卻是先帝過繼給榮王的。準確的說,他是當今陛下的親生兄長。」
君長歡睜大了眼:「……的確。」
天色越來越晚,彎彎的明月綴於天際,雪中之月,朦朦朧朧,仿佛觸摸不到的那個人。
君長歡垂下眼眸:「今歌就拜託你了,我得先回去了。」
「太傅讓我護送你回太平侯府,要確認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