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衍仿佛被人打了幾錘胸口,又仿佛萬千刀刃刺向了他,蘇衍的身體也搖晃了起來,竟吐出一口血來。
慕老爺子大驚失色,連忙上去扶住蘇衍:「陛下!」
祝月瑾扶住了蘇衍下滑的身體,面露警告的看嚮慕老爺子:「你們若是來陪今歌,要取得他的原諒,我無話可說。可你們為什麼要專門拿這件事情出來說?是想勾起陛下心裡的愧疚,盡心盡力治好今歌嗎?」
被人一眼看穿,慕老臉色都變得難看。
「老夫只是……」
「莫要多言了,看來慕家還是改不了自己的性子,什麼時候都算計得清清楚楚,慕老請回!」祝月瑾狠狠一拂袖,扶著昏迷過去的蘇衍離開了這個地方。
慕舒風看了眼祝月瑾,又看了眼慕老爺子,黑色的眼瞳里閃過悲痛。
他深深朝慕老爺子一拜:「祖父,孫兒告退了。」
他走得極快,慕老爺子根本沒來得及捉住他。
慕老爺子啞然:「舒風,你想做什麼?」
慕舒風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過頭來。
他只丟下了一句話:「只要是真心,都不應該去算計。」
說完這句,慕舒風便離開了此處,朝祝月瑾的方向追過去了。
空氣里還夾雜著梨花的腐敗過後的味道,慕舒風的腳步輕快了許多,仿佛一隻展翅的鳥兒。
他雖愚鈍,蠢得根本不像慕家人。可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慕舒風也逐漸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不會算計別人,所幸便不去算計,以真心換真心。
他想告訴祖父,如今的慕家家主是他,祖父的做法錯了。
今後數十年,慕家將有他來帶領。
—
蘇衍恍惚之間,似乎做了一個夢。
四周皆是蒙上乳白色的煙霧,看得不真切。
殷牧悠站在院子裡一陣兒,轉身看向庭院那株玉蘭花樹。
他伸出手去摘下一截,花朵里的露水抖落了幾滴在墨發之中,他的手也侵染了那些暗香。
蘇衍想起,他第一次見到殷牧悠真容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一株玉蘭花樹下。
細細的白雪,和晶瑩的玉蘭花,相互交映著。
這樣的場景,一如當初。
薄霧之中,摘花的人也時隱時現,那些霧氣繚繞在他身邊,仿佛一副仙人的畫卷。
霧氣里的殷牧悠,看著更有種不真切的美感。
蘇衍走了過去,為他折下了玉蘭花樹的一截:「太傅可想要這個?」
殷牧悠聽到聲響,這才詫異的轉過頭來:「見過陛下。」
蘇衍眉眼彎彎,想要去抓住他的手。
然而下一秒,他就像是這些霧氣一樣消散於眼前,根本無法捉在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