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衍急得想要大喊,臉上的表情最終落寞了下去。
他抓不住他,連一絲衣袖也碰不著。
心裡浮現千般心痛,那些東西結成了絲線,將他整個纏繞在一起,都一同淹沒。
而濃霧之中的殷牧悠只是淡然的笑著:「臣希望……陛下能做一位明君。」
蘇衍忽然想起,殷牧悠現在躺在床上,根本無法下床。
而這些,大約都是假的。
他卻想要看著他自由自在,能下地走路,能這樣朝著他笑。
「好。」
畫面戛然而止,蘇衍驟然間甦醒了過來。
屋內是一片闃黑,周圍燃著他熟悉的沉水香氣。
蘇衍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旁的祝月瑾正為他調理藥物:「別動,你還未恢復。若現在這個樣子出去,準兒會嚇到那些人。」
「你不害怕我這個樣子?」
「草民妹妹就是這樣,從小草民便這麼照顧她,有什麼可害怕的?」
蘇衍望了他一眼,黑暗中人的眼睛無法視物,卻不包括他的。
祝月瑾總是一身女裝,和他相處的日子裡他有一半時間都是瘋瘋癲癲,總讓別人喊他小姐,所有人都覺得祝月瑾是個瘋子,卻絕頂聰明。
「陛下這麼看著草民作甚?」
「你的病,可需要孤找人來幫你治治?」
祝月瑾的手一頓,慘笑道:「不治了,治了就再也看不見月清了。」
他和月清長得同一張臉,祝月瑾時而照鏡子的時候,仿佛還能看到妹妹在朝他笑。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愧疚心在作孽。
可,就是忘不了,放不下。
蘇衍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他想起了那個夢,忽然很想見殷牧悠一面。
「我得去見今歌!」
「陛下既然想見他,當初就不該這麼作踐自己,一刀刀的削自己的妖骨,現在連這雙金色的獸瞳都藏不回去!」
蘇衍不顧阻攔,不僅沒有等,反而變成了幼豹的模樣,很快就走出了這樣屋子。
祝月瑾啞然,最終狠狠嘆了口氣。
蘇衍雖然才十七,他做的決定,任何人也勸不了。
……唯一能勸的那個,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幾顆零星的星星點綴於夜空,微風輕拂,夾雜著泥土的潮濕。
蘇衍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遠方逐漸泛起了淡淡的天青色,星空很快就要褪去,逐漸露出熹微的晨曦來。
這個樣子的他走得並不快,許久才到了殷牧悠的屋子。
裡面的門是虛掩的,蘇衍便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