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懷慈悲去幫助一個無關的女子的人生自由和幸福多難呀,但是心懷惡意去強求別人去接受一段無比痛苦、卑賤、委屈的人生,道德上強逼別人去接受沒有愛情的婚姻是多麼容易。離婚,別開玩笑了,若允許離婚,若是她可以離開又沒有人來害她,她腦子有病才呆在那裡。
如果潘金蓮不去接受別人強加給她的這種比世人慘得多的命運,就是惹了眾怒了,她應該被作踐,不僅是被原來的老爺、武氏兄弟、西門慶、王婆作踐,還要被世人作踐。
她必須聽從操縱,嫁給了武大郎,心中苦成了黃蓮,也必須賢惠處處愛他敬他以他為先,人們看到她的慘,心中就舒坦了。
在這種時代當一個普通女人真的太苦了,幸虧她有能力,潘金蓮離趙清漪卻很遠。
這些都是外話,僅僅說明儘管還沒有理學的興盛,趙清漪這種思維行為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審美。
普通人,無論男女都不能接受的事,郭延錦一個皇太子卻欣然接受了,只因為他的“抗震基礎”太厚。
迷戀如火、愛情如星,這樣的深愛可是讓一切男子變得卑微、變得寬容,唯恐不寬容,他就環抱不住這個女子。他在女子面前所有的尊嚴不是用來排斥她的,而是讓她來關注他,看得起他,讓他能維持著美好的一面出現在她面前的。
趙清漪說:“不談這個了,殿下,我只問你,如今你要從河東開始整頓吏治,這些人真的打倒了,你有足夠的人、合適的人頂上去嗎?”
郭延錦只有收了方才的心情,沉吟一會兒,道:“若是從前,我定然是要安插自己人來的,但是現在,我為國而謀,到時只看父皇權衡。”
趙清漪說:“投入你門下的人也不少,你仍節制著吏部,只怕到時終歸還是要你拿出章程的。”
郭延錦道:“此事還太遠了,當下的事更重要。到時真要避開,我也不會沒有辦法。”
趙清漪道:“你能保持清醒就好,要當皇帝的人,本就有敢於當孤家寡人的心。你可以整頓吏治,但是想著騰出來的利益就是你的,吃相太難看,那就犯了眾怒了,只怕難以自保。便是你手中有人,也不要爭。”
從局外人來看當然容易,但是牽涉自己就難了,這就像現代人的婚姻,多少局外人看到一個女人和一個渣男在一起總會說“這種渣男不離婚留著過年嗎”。可是真的牽涉到自己時,卻不是能說不要就不要的。沒有一個普通人有把握面對一個完全不一樣、可能完全孤家寡人的新人生的。
郭延錦說:“從前我可能不明白,現在我不會這樣急功近利,眾多且放心。”
趙清漪說:“你可以不爭,但是魏大人呢?”
郭延錦想到今日之事,可不是大約和魏家門人有關嗎?
趙清漪說:“殿下不防多想想長孫無忌。殿下想要駕馭住他,只有一個辦法,平衡他。你還是不要處處仰著他為好,殿下是聖上嫡子,而不姓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