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延錦看著他們伏倒在地,也就席地而坐,聲音溫和:“都起來,不要跪了,大家都坐著說一會兒話。”
眾將士哭聲漸止,也就席地而坐,郭延錦道:“大家多是河東人,河東百姓受苦了,朝廷用人不當,識人不明才至如此,這是朝廷的過錯。孤原不想勞師動眾,才只身前來,沒有想到差點落入生死險境。但是孤見到你們,孤就有信心了,那些為霸一方的叛逆奸臣便是有歹心又能如何?畢竟百姓們心底明白,底下的將士們也明白。真心與朝廷作對的人,真心要謀害孤的人,真心要為禍百姓的人畢竟就是那麼幾個。如你們這樣的,當初投軍有些是朝廷徵兵入伍,有些就是為了這口軍糧,更有人便是想精忠報國的,與叛逆奸臣原不是一路。朝廷多少官員,在那廟堂之上,偏聽偏信或閉目塞聽,哪裡能看到你們不過是身不由己。你們今日差點與孤兵戎相見不是你們的過錯,而是朝廷沒有看到你們的內心、你們的無奈,現在孤看到了,朝廷也就看到了。”
底下將士無不聲聲哀動,泣淚不止,又說“感念殿下恩德,寸功未建,羞愧無地自容”,又有言“殿下但有所差遣,無有不從”云云。
趙清漪在一旁看著郭延錦霸戲,這些她當然沒有細教過,此子自學成才。
趙清漪心想:太子果然是悟性極佳,文武雙全,驚才絕艷,只不過是年輕,長期身在京都,閱歷有所欠缺。要說誠王郭延錚善於隱忍,善於賣身節哀(讓節操悲哀),是個皇帝胚子,這太子郭延錦也是皇帝胚子。
作為一個領袖,擅於搞思想建設、擅於賞罰分明、擅於嚴明規矩都是王道之法,賣身反而又是次一級的手段了。
郭延錦看著他們激動哭泣了一會兒,也不禁落淚,發出仁慈一嘆,又命趙清漪去拉來一兩馬車,車上是兩個大箱子。
王沖帶著二十個人過來,將那兩大箱子打開,足有四千兩的黃金,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郭延錦說:“你們不與孤動兵,忠義尚存,便是有功,孤要賞你們。你們每個人定還有家小,每人拿十兩黃金回家去!”
說著,郭延錦手一揮,趙清漪朝王沖等人點頭,他們就拿出一錠錠十兩重的黃金去分給那些投降將士。
二十多個人去給兩百多人分黃金,很快就給每個人都分到手了。
郭延錦看著他們都分到了金子,又說:“孤要先走了,定還會回來的。”
當下便有大半將士伏在地上痛哭,一個將士道:“殿下,請您收留我,我願為殿下驅使,做牛做馬不論!”
又一個道:“殿下恩德寬仁,殿下既然此行尚有危險,我怎能舍殿下而去?”
“殿下,請你收留我們!”
“殿下……”
郭延錦俊美的臉上也露不忍,流下淚來,又去扶起一個個將士,說:“你們既不肯離去,他日孤也定不負你們!”
這兩百來人中自然也有劉寧的心腹之人,只為方便控制精銳軍隊,此時卻是不想跟著郭延錦的。但是這時大部分人是真心跟隨郭延錦的,將士們一起相處這麼久,這些內情內部的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