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律法還是相對寬容的,對士大夫格外寬容,但是顧明表面上的罪太大了,他只有死,沒有波及顧氏三代之外的族人。
趙清漪訝然:“顧明之女?”趙清漪對現在的朝上重臣還了解,前大臣卻是不熟。
趙清漪說:“你起來說話。”
顧如意這才站起身來,趙清漪看她梨花帶雨的,不禁心軟:“永盛十三年的事,我倒真不知道。你也處於閨中,又如何能知你父親冤不冤枉?”
顧如意道:“只因為家父久無子嗣,自小將我當男兒教養,後來我弟弟才出生。當年弟弟還年幼,父親已發現戶部卷宗里的端倪,永盛十三年,邊疆又起戰事,父親被任命押運糧草和兵械去邊疆,也有意調查清楚。交代我好生照看弟弟和體弱的母親。可是一去半年多也沒有消息。等到消息時,就是朝廷降罪,朝廷應該派人去追拿歸案,由三司審理,可是我聽人說家父當場畏罪自殺,我便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趙清漪道:“你不過十歲出頭,朝廷大事又能懂幾分,如何能斷言?”
顧如意驕傲地說:“我乃吳郡顧氏之後,便是到了本朝,祖上也是世宦之家。家父並非嫡支,但是吾曾祖、祖父都進士出身,曾祖二品告老,祖父也是三品,一直到了家父三代單傳。我家家資富饒卻清貴傳家,三代文臣,若說收收官場份例還能說得過去,但何至於通敵?顧家的根在吳郡,家父履歷上做翰林、知府、郎中、侍郎,也從未去過西北,如何通敵?”
趙清漪暗覺有理,不禁眯了眯眼睛,顧如意又說:“趙大人是君子,如意左右也無路了,便以性命相賭,若是趙大人不能幫我,我自去見家父,若是趙大人願助我,我此生來生都甘願為牛馬。”
趙清漪說:“這話言重了,若是你父親真的冤枉,我定然為他昭雪,倘若他並不冤枉,那我是無能為力。”
顧如意道:“趙大人,家父生前閱覽戶部卷宗時,發現了糧草、兵械支出可疑的地方,另摘錄了一本帳冊,不知可否為憑證?”
趙清漪道:“帳冊予我瞧瞧!”
顧如意道:“但是帳冊並不在我手上,是在相國寺的空性大師手上,家父生前皈依為居士,圓空大師正是家父的師父,此事外人不知。”
“怎麼會有此事?”
顧如意道:“趙大人有所不知,因為我顧家子嗣艱難,只怕是福緣不厚,不單家父,祖父也是居士。家父離京前,母親身體不好,我與弟弟還年少,家父不放心交給我們。是以,他偷偷地告訴我,如果他有什麼不測,尋機找到空性大師將帳冊交至聖上手中,家父還有一線生機。”
相國寺乃是名剎,世宗、太宗和今上都去禮過佛,空性雖然不是主持,但是在相國寺中也受禮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