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匪。」傅意舸先開口喊了陸清匪一聲,他的聲音倒還是一樣的溫和平穩,聽不出一點不妥來。
陸清匪只嗯了一聲表明自己在聽。
傅意舸繼續說,「這些日子我想了想,覺得自己的的技藝淺薄,你又是一個這樣有天賦的學生,實在是不應該在我的手上埋沒,我有一個認識很久的師長,人品,畫藝都比我好的多,也有時間。你若是不介意中途換老師的話,我便將他介紹給你,左右你現在也是剛剛入門,也算不得——」
「老師。」陸清匪聽他說了這一堆話,此時卻突然清清冷冷地喊了他一聲,打斷了傅意舸還要繼續說下去的話。
他喊完這聲之後,卻是再也不說話了。兩人之間又陷入了粘稠難忍的沉默里,這沉默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成了短短一截,呼吸聲拉長成了絲,在空氣里細細地飄著。
「老師,我想見你。」陸清匪的聲音破開了沉默,他的聲音還是冷的,沒有什麼多餘感情。
傅意舸又在那邊嘆了口氣。
陸清匪太過稚嫩,也太過直接。他冷的像冰,鋒利地像冰,如今這塊冰直楞楞地劃開他的胸口,不顧渾身的冰冷都融化成水,就要撲進來硬取他的心。
他想躲開,卻害怕那冰因為太過硬冷,會因為他的躲避而碎成一地的冰屑;他想靠近,卻也害怕自己身上的溫度會將那冰融成清水;他不想離開,不想靠近,那冰卻要懵懵懂懂地要靠近他來,到底不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他不是不明白陸清匪的意思,只是因著自己比他大上幾歲,站在長輩的角度上,到底不希望他這樣不明不白地就踏出這一步。他倒寧願他還是做他那個不知情愛的小少爺,苦難都是別人的,不要愛上什麼人,不要沾染這情愛,他便百毒不侵,堅不可摧。
只是……他的眼前又浮現起那晚昏黃的燈光下,青年別開的臉上不安顫動的睫毛,手上微微涼意的溫度和手心沁出的薄薄的汗。
他心裡不定,手上還在通話的手機便一時沒有拿住,啪地一聲掉落在地上,再拿起來看的時候電話卻是已經掛斷了。
傅意舸的手在那個熟悉的號碼上移上又移開幾次,到底沒有打過去。
陸清匪這邊卻見就在他問完了那句話之後,電話里再也沒有回應,然後忽然就被掛斷了。系統看不慣他這段時間的囂張,便幸災樂禍道:
【看吧,整天就知道撩撩撩,這下撩斷了吧。】它倒是忘了要是任務完不成,它也要和陸清匪一起受罰的。
陸清匪八風不動,也沒有再給傅意舸打過去。十分鐘後手機上叮噹一聲收到了一封簡訊,來信人正是傅意舸,還是他一貫的溫和有禮的簡潔風格,道歉之後約他明晚見面。
陸清匪晃了下手機,面色清冷平靜地對系統說。
【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