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我剛才看見那人伸出左手來,用靈氣去滅那蠟燭,也不知是看錯了還是怎的,竟看的他只有四根手指。」
人為萬物靈長,修真求道,萬物歸一。一便是全,全便是一,便是大道。
因此修士對於肢體缺損看的極為重要,就算是在戰鬥中受傷,也會使用靈藥補上,除非是不可醫,或是根本不想醫。
「許…許是你看錯了也說不定。」梓仰纏住他修長食指,在指縫間穿來穿去,宛如一條小蛇。他這些日子悶得狠了,陸清匪躺著,身邊人來來去去,他就只能裝手鍊。
陸清匪卻知道自己必然是沒有看錯的。只是可惜了那人的那雙沉壁一樣的眼,真是極為好看的。
只是白壁微瑕,萬事難全。
他在床上直愣愣躺著,雖不能輾轉反側,卻也算寤寐思服。
不知是因為那人生了那雙眼睛,才能有如此俊雅清朗,冰壼秋月般的風姿。還是因為那雙眼睛生在他的身上,所以才能如此奪人魂魄,令人見之難忘?
假若將那雙眼睛挖了下來,泡在靈泉冰水裡,供他日日賞玩,會不會失卻了千斛明珠般的靈動亮澤?
他又想,不知這樣一雙眼睛嘗起來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滑潤如同玉石,冰涼如霜雪,含在嘴裡的時候還帶著他的主人一樣的清淡竹葉香。
他要是吃了一雙這樣好看的眼睛,是不是也會變得更好看呢?
可是他只要殺了那個人,奪了那個人的皮。這雙眼睛不就是他的了?
若是有喜歡的東西,便直接搶過來便是,他幾乎是理所當然地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你看剛才那人好看嗎」陸清匪問梓仰。
「好看。」梓仰軟乎乎地說道,他在陸清匪的食指上纏了幾圈,吐出一截凝凝的綠條來。「可是我的小果兒在他的身上。」
「你且等一等,等我傷勢略好。又取了那人的信任,我便趁機殺了他。到時候,你拿你的妖丹,我穿他的人皮。」陸清匪笑起來,一張稠麗濃艷的臉上顯出毫不掩飾的惡意來。
他當然能得到那人最深沉的信任,甚至是最熱烈的愛意。他知道這一點。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喜歡他。
沒有人能夠拒絕他。
畢竟他這麼美。
「可是…那…那人剛剛救了你。」梓仰縮起身子來,有些不解。
「那又怎樣,是他硬要救我的,我從來都不需要他來救。你看我之前與他對話,可有一句是求他來救我?」
崔徽捲軸瑤姬夢,縱有相逢不是真。陸清匪抬了抬眼,對面的屏風上繡的是竹林幽月人獨坐,鑲的是翠玉藍煢碎碧瑙,他卻好似從那幽靜的竹林中看見了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