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匪忍不住「啊!」了一聲。「他好可愛!」
第47章 千斛明珠未覺多(二十二)
陸清匪現在處在夢境之中,只是一個旁觀者。雖然他低下頭能看見自己的身體容貌,但是這段記憶里的人卻看不見他,當他是空氣一般。
在那小少年的對面站著一個約莫二十歲上下的青年,他穿著一身白袍,面容清雋,神采奕奕,眸中含光。
「父親!」鶴倦歸喊道。「我便是想不明白,為何姐姐可以學琴,大師兄可以學琴,周圍明烏山上的弟子,都可以學琴。卻唯獨我一人學不得?」
陸清匪看那白袍人面容和鶴倦歸有幾分相似,又聽到鶴倦歸喊他父親,便知道這一定就是明烏山的已故的前掌門,鶴倦歸的父親了。
「歸兒。」白袍人皺了皺眉,「你不要胡鬧。你和他們不一樣,他們做得的事情,你做不得。你要一個公平,可這世上旁人能做的事情你豈都能做?你看旁人修為高深能移山倒海,便要求,可你自個能嗎?若是真的這樣,天下便亂了套了。」
「我不求移山倒海,也不求摘月捉星。」鶴倦歸說,「如今我便只想練一練琴,難道也不行嗎?明明我彈得比姐姐,大師兄,二師兄都要好。」說著,他竟從眼中滾滾落下淚來,眼眶也微微紅了。
白袍人不說話了,半晌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
「這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歸兒,你若是聽你爹爹我的話,便別再問啦,只聽我的便是,爹爹我什麼時候害過你。」
陸清匪方才見鶴倦歸這麼個小少年眼圈紅紅,淚如雨下,身子一抖一抖好似一根被雨打了的新竹。登時便心疼得不行,連忙蹲下身子虛虛摟住他,安慰道:
「你別哭。我看你這爹爹也是個糊塗蛋!這天下法寶,□□槍棍,刀劍矛盾,又有哪一樣不能用來打架?左右都是身外之物,哪裡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呵,他又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害過你!單單他這一句話,便是大大地害人,天地下有多少兒女被這句話騙了去。他稀里糊塗,不知所云,你不要信他!不要傷心!」
他這番話鶴倦歸當然是聽不見的,他伸出的手也從鶴倦歸的身子中穿過,只能空空地做出一個摟的姿勢,可看那人哭得傷心,還是忍不住用袍子去給他擦臉頰上的眼淚。
「我知道!」鶴倦歸說道,「你定是想讓我用劍,好去當那什麼白玉劍瞬華聖人的轉世,好也用劍去破了那魔界的夢生惡淵,是也不是?」
「這話你是聽誰說的?」白袍人語氣冷下來。
「大家都這麼說,說我天生道骨,天資卓絕,又生在明烏山,定然是那舜華聖人的轉世無疑了。」鶴倦歸抽了抽鼻子,自個把眼淚抹了下去。「天道輪迴,陰陽衍轉,怎得就他運氣這般好,托生兩次都是天生道體?況且就算我和他是一個魂魄,輪迴一遭,卻也不是一個人了!你們都道我是他的轉生,卻怎麼不說他是我的前世?」
「住口!舜華聖人是我派的前聖高賢,豈能輪到你來編排?」白袍人面冷如冰,一甩袖子,足下生風般大步往後走去,身影轉眼就消失在門口,只遠遠用靈氣送來一句話。「從此藏書閣你也不必去了,想看什麼書告訴我,我去幫你取來。琴更是不許再彈,好好練劍,我日日來考你,不要和我耍什麼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