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四目相對,默默無言。
這樣過了好一會,好像是在比較誰先開口一樣。
但是陸清匪知道自己比不過對面的那個人,因為他是個啞巴,於是他就先開口了。
「你在看什麼?」他問。
【看你】觀蓮舉起他的棋盤。
「看我做什麼?」
【好看】
這個人不錯,可以當個朋友。
「你也是。」
陸清匪注意到他擺弄棋子的手指很長,手腕也很細長,又潤如春雪。燈光照在他的身上,滲透出一種融融的光澤。
他的右手手腕上纏著一根紅繩,有些緊,淺淺地勒進雪白的肉里,邊緣是淺淡的紅痕,莫名有種色-欲的味道。
透過他近乎透明的皮膚,他可以看見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在輕微地跳動著。
這好像是一種仙術,用紅繩綁在手腕上,就能穩固體內的魂魄。
他的手腕真的很好看。
陸清匪默默地數著觀蓮的脈搏。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好像有點快了。
觀蓮偏過頭去,伸出細長潤白的手腕捻滅了紅色的燭火。
那截紅繩在陸清匪的眼前一閃而過,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他這樣做的時候讓陸清匪想起了某種脆弱的蝴蝶,有著夢幻華美的藍紫色翅膀和最不堪一擊的身體,伸出纖長的觸角在無邊的黑暗裡摸索。細長的觸角是軟嫩的,濕潤的,聞起來會有種淡淡的香氣。
好像是只會在夜間開放的那種粉薔薇,或者是苦菊花。
陸清匪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吃起來會不會也好吃呢?
觀蓮再也沒有看他。
後半夜陸清匪並沒有休息,而是坐在床上練功。
他現在修行的心法叫做寒門訣。
這是他師傅給他的。
冰寒的內力順著巨闕,鳩尾,到了檀中,玉堂,順著任脈轉了個轉,而後是督脈。每條經脈運行十二轉,而後匯入丹田之中。
修為漸入佳境,忽然見外面火光大起,無數人形影影綽綽,喊聲大起。
和瀟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來。
「公子?「
「好像是外面走水了。」他喃喃道。
陸清匪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外面帶進來灼熱的火氣。
他的影子落在身後,隨著火光閃動著。
「公子,我們要不要去救他們?」和瀟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