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奚被綁在欄杆上,下面吹來的山谷風把她的衣服揚起來,微涼的晚風湊進衣服的空隙,久著久著小腹漸漸墜疼。
這不是最痛苦的,最難受的是一段循環播放的錄音以及被逼喝下的致。幻劑。這讓原本的易奚像是被強行剝離出來掌控她的大腦。回憶里都是血腥和慘叫,還有爸爸頸椎一節一節斷裂的脆響。
這像是魔咒一樣勾起她最深處的恐懼,無助和痛苦。不要閉眼不要睡,不要閉眼不要睡,母親的話在風裡面幽幽怨怨,盪進耳朵里撞擊,幾乎要掀開她的天靈蓋。
她徹底昏過去,被送她來的司機送了回去。
當初占用易奚的身體,幫她實現願望的這個交換契約是雙方認可的。徐寶珠看著下方躺在病床上沉沉浮浮的易奚的靈魂,嘆了一口氣,“你再不離開,連輪迴都沒有了。”
易奚魂體的臉色極其蒼白,幾乎要完全透明一般,她的魂魄被牽扯著往外飛,卻倔強想要留在身體裡。
她滿臉悲戚痛苦,眼睛怨憤地似乎要流血,盯著手上的輸液管,撕著嗓子哭道:“我要見哥哥,我要哥哥……”
徐寶珠便站在一邊等著得到消息的易臨過來。
失蹤了一晚上的妹妹被醫院打電話來告知在急診,因為夢魘發燒和精神錯亂,至今還醒不過來。他實在想不到會有什麼原因讓妹妹變成這樣,而昨晚發生了什麼,他甚至都還想不起來。
易奚的魂魄已經融不進去了,她坐在床要似哭似笑,環著透明的空氣擁抱自己的哥哥。眼睛裡面眼淚掉下來,但轉瞬化為空氣。
哥哥長出胡茬了,他變成大人了。哥哥擔心她的神色焦慮又隱忍的樣子啊,多讓人心疼。哥哥頭髮長了一點,她覺得會很扎手。哥哥的衣服還是去年她在破洞上縫了朵小花的那一件,多懷念啊。
易奚見過幾年後的哥哥,他高挺成熟,因為她的自殺而變得冷漠多疑。現在時光倒流,她給不了的,就讓別人代替她吧?
她盤坐在床頭靠著易臨的肩膀,輕聲和他說:“哥哥,我見過爸爸媽媽了,他們說很愛我,也很愛你。原諒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何甜是個壞人,但又做了好事。我忘掉的爸爸媽媽回來了,我記起他們死的那天說要給我買冰淇淋。”
“我特別開心。我去找他們兌現承諾了,你慢一點,過得稍微好一點好不好?”
易臨的眼睛在那一刻眨了一眨,好像在回應她。
——
一個混混沌沌的晚上,完全回憶不起來的記憶像是鋪了一層磨砂。程與歌站在醫院裡幾乎要崩潰,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易臨記不起來,他記不起來,坐在椅子上的林確也想不起來。
“昨天我們在那裡聚餐,然後服務員說包廂號碼錯了。易大哥去找經理協商,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