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藥碗,委屈地抿了抿蒼白乾涸的唇瓣,低低說著:“我好想爸爸啊。”
李護士可不吃她賣可憐這一套,尖利刻薄地嗤笑了一聲,還想見爸爸?真是白日做夢。她窄額下的眉頭揚了揚,習慣性地想要開口嘲諷幾句,又顧慮到今天的任務,只是不耐煩地扯下她的手來,:“吃藥!好不了可見不到你那早…爸爸。”
吃了藥反正又會是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她的帳戶也會多出一筆錢來。想到馬上要買房付首付的兒子,李護士嘴角的弧度大了許多,滿面的笑容帶著她臉上的肌肉抽動,一堆堆枯壑的肉擠在一起,看起來平白老了幾歲。
自以為看著寶珠的神色也溫柔慈善,像是高高在上憐憫幾分世人的菩薩一般,仁至義盡極了。
寶珠內心為她的一舉一動嘔死,面上還要不動聲色。這個醫院裡不知道有誰是害她的幫凶,還不能暴露自己。
她原本濕潤的眼睛望過去,亮晶晶地看著她,狀似天真:“藥是什麼?是好東西嗎,喝了它就能見爸爸嗎?”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女孩的臉霎時笑容滿面,捧過泡好藥粉的杯子來放在旁邊的小桌上,“那你快和我躲起來,我們和爸爸玩捉迷藏。”說著藏進了被窩裡頭,拉著藍色條紋棉被將自己蓋了個嚴實,只露出鳥窩一般的頭頂和一雙圓圓的眼睛。
朝她撲閃閃眨著眼睛,傻傻笑著,“你快去躲呀,我數十個數好了就喝藥,讓爸爸來找我們。”
見她遲遲沒有反應,又暗戳戳猛地用力推了推她的手,直把李護士推了個踉蹌,臉上依舊是無邪的樣子,“快去啊,躲好了我就喝藥,我想快點見爸爸。”
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力氣,李護士揉揉手臂,挑挑短眉,眼睛裡是冷笑的光,“先蓋好被子。”
替她掖了掖被角,趁著使勁擰著她的手臂軟肉,咬牙道:“看看你,手冷成這樣。”
寶珠忍著鑽心疼,內心大喊虧了虧了。
幸好她沒有繼續的動作,李麗懶得同個瘋子計較,想著這樣的病人順著她比較好,又傻兮兮的,說什麼是什麼,“我出去了,你可記得喝藥啊,不然永遠見不到爸爸了。”
一個瘋子而已,她見過的多了,還真不擔心她不喝藥。於是哼著小調出了房門,說起來藥下了這麼久,根據那老闆說的話,再下兩次估摸著就可以了。她心心念念那筆買房錢,出了門立刻給老闆發了簡訊:老闆,藥餵好了,看著那傻子喝下去的呢,還剩最後兩劑的量。
低頭髮完信息,沒來得及抬頭就悶聲一撞,直把自己往旁邊狠狠摜在牆上,手背擦破好大一塊皮。她哎喲一聲,一邊賣慘要來個先發制人,氣勢洶洶:“誰啊,走路不長眼睛?撞傷了你來負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