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一段時間,程父肯定是懷疑了什麼,但又不太確定,只能這樣隱晦地說說。卻沒想到還沒調查出什麼就出了事。
想到這裡,程萊鼻尖一陣酸意,眼眶裡漸漸蓄出淚水,襯得眼尾紅彤彤的。
那個把她當做小祖宗愛護了十八年的爸爸,還沒等到她成家就含恨而去,他車禍的時候在想什麼?
也許在想著他死了,誰來寵愛他的寶貝女兒呢。
他一向都是這樣,無論什麼時候,首先考慮到的都是女兒。
程萊忍不住哽咽出了聲,她抬起手臂環著程獻的要,將臉湊近他的衣衫,帶著哭音輕聲訴苦:“我好難過啊哥哥,我好想爸爸。爸爸那麼好,為什麼還有人要害他。”
她哭得鼻子被堵住了,聲音悶悶地,一聲一聲抽泣像是在扯著程獻的心臟,連帶著他也似乎要窒息的樣子。胸口跳動的幅度小而緩慢,是一聲一聲重擊,敲得他平日的沉穩溫和稀碎。
他心疼這個樣子的程萊,更恨害得程家家破人亡的黑手。
懸掛在高處的營養液一滴一滴勻速砸下,到了滴管後變成充滿細管的緩流慢慢注進她的手背。程萊的手背已經是冰涼的了,即便有他的手暖著,可是鹽水是直接注進她的靜脈的。
這是他最無能為力的。
這個時候是初夏的上午,微暖的陽光從外面照射過來,程獻慢慢拍著她的脊背,順著她清瘦分明的脊背安撫,程萊哭得累了,閉著眼睛竟然慢慢的睡了過去。
過了沒多久,有護士進來換藥,門開合的聲音有些突兀刺耳,程萊動了動手,有被驚醒的趨勢。程獻轉頭看向端著藥盤的護士皺了皺眉,“麻煩輕聲。”
王曉瀟怔了怔,臉騰地紅起來,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也不敢太大動作,小心翼翼避過床尾,繞了個圈到點滴處換水。看見熟睡了的女生眼眶有些紅腫的樣子,也猜到了點,聲音放得更輕了。
這一對兄妹在外科是有些名的。
女孩子瞧著乖巧文弱的,分明是個如水一般的鄰家女孩,一個一聲護士姐姐喊得又禮貌又軟糯,無論是醫生還是護士無不喜愛。這樣好好的一個姑娘,卻因為自殺而住了院,傷口還不是一般的深,讓人無不扼腕又不解。
而哥哥的迷妹就更多了,私底下的形容五花八門,暗地裡一聲聲哥哥喊得是甜甜蜜蜜,今天一個哥哥好帥明天一個哥哥看我,誰能想到明面上溫聲細語對待病人的護士們會是這樣一副德行呢。
王曉瀟沒忍住彎了彎嘴角,又有點少女心砰砰亂跳,一時間不敢回頭看向程獻。只想著姐妹們在宿舍對他的形容,說什麼身高一八八,腹肌六加二…嗯腹肌當然是瞎猜的,但臉龐溫和白皙,眼眸深邃五官分明,看人一眼就要臉紅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