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房間中央,看著屋中的床、凳、柜子、盆景等,百感交集。
這些全都是花雨為她打的。
原本她屋裡的家具都是范著為她做的,但花雨一點點尋了更好的材料,精心打造雕琢了,要給她替換上。
她那時沒多想,見他手藝精湛,又極用心,便把范著原本為她置備的收了起來,換上了花雨打造的。
她走到寬大而造型精美的床前,想起當初,換床不久後,花雨就受了重傷。范著為他配了藥,那些日子裡,他總是疼得臉色蒼白,冷汗滾滾。
仔細想來,他每次換她房間裡的東西後,都會受傷。而范著便好脾氣地關照他、疼愛他,直到他痊癒。
瑩瑩覺得自己眼瞎。
范著早已看出花雨的表里不一,時不時就要教訓他,她卻絲毫也未察覺,一直覺得師門中到處都是和善友愛。
她怎麼就能瞎成那樣?就像是有人糊住了她的眼睛!
寂靜黑暗的山谷里。
花雨一身血氣,倚靠在黑狼的身上,雙手抱著天雷木短劍,閉目養神。
驀地,他渾身一顫,臉色變得蒼白,似是遭到巨大的痛楚。片刻後,他渾身一晃,半跪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冷汗滾滾。
自他心口處,飛出一張金色靈符,在空中舒展開,映出范著的半身。
他眉目冷森,開口道:“你沒告訴我,你欺負了瑩寶兒。”
花雨垂眸,不語。
體內靈符在發作,他在竭力抵禦。
這是當年他第一次見范著,被打入體內的靈符。他原以為這幾道靈符早就散了,直到他摘下涅槃紅蓮的那日,筋骨重新淬鍊,才發現它們還存於體內。
這個男人的手段,他修為越深,越能體會到。
“瑩寶兒要將你逐出門派。”見他不說話,范著再次開口。
花雨猛地抬頭,眸光寒如刀。
范著挑眉:“這是瑩寶兒的決定,你瞪我也沒有用。”
花雨忍受著體內靈符的作踐,痛楚不堪,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滾落,他冷冷道:“你同意了?”
“瑩寶兒是百修門的少主,將來是我的衣缽傳人,她的決定,我只能支持。”范著好整以暇地道。
花雨聽他一口一個“瑩寶兒的決定”,胸中怒氣翻湧,竟連靈符所帶來的痛楚都壓下去了,緩緩站起身,額角青筋跳動:“你讓我到處挑事端,為百修門打開聲望。我現在惹得一身腥,你卻讓瑩瑩逐我出門?你好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