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這樁事都是由他來做,他做得得心應手,此時倒是有幾分被人搶了差事的鬱氣。
蕭默接過侍女手裡的布巾,立在郁闕身後,「夫人今日乏了?怎麼這麼早用膳沐浴?」
郁闕從鏡中看他,「大人進宮,也不說回不回府用晚膳,故而我就先用了。」
這樣的語氣帶著幾分恭敬,也顯得很疏遠。
「清明將近,我決意向陛下告個長假,兩個月,而後回幽州祭祖。」蕭默道。
郁闕聽後心裡稍微鬆快些了,他離開皇城兩個月,那她不必再煩心了,烈火烹油,終於得以冷一冷了。
「夫人與我同行。」
什麼?郁闕側身看他,「你回鄉祭祖,我為何要跟著?」
「本官這般年紀,衣錦還鄉,帶著妻子回鄉祭祖,總比孤身一人更好。」
「我又不是你的妻子。」
「雖為妾室,勉強先頂一頂。」蕭默回嗆道。
郁闕:「......你從前回想祭祖,都帶誰?」
「從前我沒祭過祖。」蕭默答得飛快。
好,很好。
「頭髮已經擦乾了,多謝家主。」郁闕從梳妝鏡前起身,抬手撥開了他的手。
「所以夫人心情忽然不好,與本官進宮太久的緣故?今日誰來了府上?」蕭默正視她。
「誰也沒來府上,我只是覺得、覺得、」
「覺得什麼?」他追問。
郁闕指了指邊上的火爐子,「只是覺得碳火燒得太旺,該減些碳柴薪罷了。」
「太旺了?」蕭默點頭道,「好,那就憑夫人的意思,先......冷一冷。」
他隨即吩咐僕人,「來人,將這爐子挪出去。」
郁闕:「......」
他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此時澤元端著一盤銀子進來,「家主,帳房去獸園發放俸銀,這一份是夫人的,不知......」
「不必了......我不用。」郁闕拒絕,她的吃穿用度已花的是蕭府的錢,但這些銀子是她最後的底線,就如同她的心,這是最後一道防線,她不能越雷池一步。
郁闕:「府裡衣食住行樣樣那排妥帖,我沒有要用銀子的地方。」
澤元:「是......」
「東西放下。」蕭默命令道,「出去。」
澤元立即聽從命令,放下銀子,帶著婢女們離開房間。
「夫人嫌本官的銀子髒?」蕭默嗤笑一聲,「經歷了行宮的事,本官還以為夫人不一樣了,原來夫人看待本官,也與從前沒什麼不同。」
「我並非這個意思。」
郁闕不置可否,「大人今日心情不好的話,我還是回獸園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