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麼樣才肯相信呢?」
分不清是台詞還是真心,少年可憐兮兮地看著她,鳶色的眸子透亮得像是一面鏡子,滿載著柚木溪的身影,如同信徒虔誠地望著獨屬於自己的神明,顯露出乖順又討好的姿態:「『我喜歡小姐』這件事。」
柚木溪呼吸一窒。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越來越劇烈的心跳聲警告著她。
「呲啦——」
這次是她站起身、帶動椅子後退時發出的略微刺耳的摩擦聲。
「抱歉,」她聽見自己繃得死緊、以致於接近冷漠的嗓音在並不吵鬧的大廳中響起,似乎還帶著細微的顫抖:「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欸?可是劇本……」
「麻煩織田作先生配合吧。」她扔下這麼一句話後,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
臉頰在迅速升溫,呼吸正變得急促,心跳也完全不受指揮,在胸膛里一下一下,越蹦越高。
柚木溪回到別墅,直到將自己摔進床里,才堪堪平息驟然高漲的腎上腺素。
她悶在被子裡,過了好幾分鐘,猛地呼出一口氣,將通紅的臉拔出來。
「不是心動,只是多巴胺快速分泌產生的錯覺……和吊橋效應也沒什麼區別。」
她自言自語道,語氣和眼神都徹底平靜下來。
只余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
餐館裡。
「啊,嚇走了。」織田作之助望著少女離開的方向。
「沒忍住一下操之過急了呢。」太宰治懊惱地一拍額頭,眼裡卻沒見有多少後悔。
沒辦法啊,雖然對小姐來說應該是過了好一會兒,甚至都不太記得自己說過些多麼犯規的話,可對他來說,卻只有一兩分鐘而已。
正是心緒涌動、情難自禁的時候。
可愛的、毫無防備的小姐又這麼出現在面前。
織田作之助溫和地接話道:「那要怎麼辦?」
「唔,當務之急還是……」
黑髮少年眼睛一亮,腦袋上似乎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燈泡,像是漫畫人物為自己的靈光一閃而沾沾自喜般,驕傲地豎起貓咪尾巴,道:「織田作!我有話要對你說!」
「嗯?」
卻見太宰治捂著心口,清了清嗓,用一種奇異又悲傷的詠嘆調吟誦道:「讓我把心捧給你看吧。」
他執起織田作之助的雙手,眉目深情、哀哀欲絕地說道:「剖出來,捧到你面前,來證明我的心意。」
織田作之助:「?」
泰山崩於前而不改其色的治癒系男子織田作,終於露出了一個平靜之外、堪稱驚恐的表情。